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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跳河了。
霍去病突然觉得自己查那玩意儿干嘛!
最后,他勒马停在长安县衙门前,厉声下令,“把石页给我抓来!立刻!”
当石页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冠军侯亲兵几乎是架着拖进来时,霍去病劈头就问,声音嘶哑低沉,蕴含着风暴,“阿言呢?!”
冠军侯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他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双眼和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石页垂着头,默不作声。
主君并未交代他可以向君侯透露行踪。
霍去病猛地前倾身体,久经沙场的血腥煞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石页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说!”
这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石页咬着牙,倔强地摇头。
霍去病盯着他,眼中是深切的痛楚和几乎要溢出的焦灼,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石页!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能不疼他?能不护他吗!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若他此刻行差踏错,出了什么意处。你与我必悔恨终生!”
石页看着霍去病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兄长对幼弟的深切担忧与恐惧,紧抿的嘴唇终于颤抖着松开,声音低哑:“……戏楼,今日……歇业。”
戏楼,霍去病突觉自己也会因焦急而灯下黑了。
戏楼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李延年新谱的《佳人曲》正由当世大家卓文君抚琴、东方朔击筑、司马相如吹埙伴奏。
台上翩然起舞的,正是李延年那位容色倾城的幼妹。水袖轻扬,腰肢曼妙,舞姿灵动。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霍彦斜倚在二楼临窗的雅席上,自斟自饮。
浮光盛在精巧的玉樽中,映着楼内通明的灯火。他听着乐声,眼神有些迷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醉意的笑。
“李延年,”他扬了扬手中的玉樽,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甚好,甚好,此曲可解烦忧。”
[李夫人出场了!倾国倾城名不虚传!]
[李广利:我妹跳舞,我封侯!]
[又一个外戚预备役…]
[这颜值这舞技,难怪刘彻念念不忘。]
[他家比卫霍差太远?但架不住皇帝喜欢啊!]
[不过李夫人也挺可怜,早逝。]
李延年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立刻趋前几步,深深拜伏在地,“能得君侯赏识,实乃小人天大的福分!”
霍彦哈哈大笑,醉意似乎更浓了些。他放下玉樽,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看着李延年:“你要上,”
他手指随意地向上指了指,“我之上。”
“嗯?” 李延年身体一僵,瞬间冷汗涔涔,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板上,“君侯折煞小人了!小人万万不敢有此妄想!”
台上的李小妹也惊得停下了舞步,慌忙跪伏在地。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惊惶和不解,更显楚楚动人。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霍彦的目光掠过李小妹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未央深宫中,他那永远雍容华贵却也永远身不由己的姨母卫子夫。
早逝啊!
这长安城小,未央宫更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如此鲜活美丽的姑娘,若困于一方宫阙,终其一生,眼中只有那四方红墙,耳中只有宫规训诫……李兄,你当真忍心么?”
他目光转向李延年,带着温和的悲悯,“她才十四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长那么远的一生,她,可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你为何要早早为她定下归宿。凭你的才艺,挣下的钱财,足够你富足一生,也足够保她一世无忧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小妹眼中骤然燃起的一丝微光,“也许,你该问问她自己的心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高处的青年仿佛摄尽华光,“也许,她不想去陪伴那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上上之人。”
李小妹忍不住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和希冀。
是的,她早就知道兄长想将她送入宫中,献给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子。
她很害怕!
她听兄长说过陈皇后的下场,天子对卫皇后若有似无的疏离,她害怕那深不见底的宫廷,害怕成为帝王手中一件随时可能被厌弃的玩物。
她爱舞,她只懂舞!她知道兄长将她当作一只精心调教的雀,只为博取帝王一笑。
可她不愿啊!她想在万众瞩目下尽情地舞蹈,她想用舞姿征服所有人的心,她想听到真诚的喝彩,而非谄媚的奉承!她不想做任何人的笼中鸟!
她望向窗边那位醉眼朦胧却仿佛洞察一切的俊美青年,目光灼灼,充满了无声的祈求:您能帮帮我吗?求您。
霍彦仿佛透过李小妹,看到了他的姨母。
深宫的姨母穿着一身华服,刚出月子,还要被王太后叫出来陪着。
仿佛看见无数个女孩,身不由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鎏金令牌,轻轻抛向李小妹的方向。令牌落在她身前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跳得很好。”霍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凭此令牌,我允你日后在这里登台献艺。跳得好,自有丰厚酬劳,足以养活你自己。”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又随手解下衣间一枚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带钩,抛给仍跪在地上的李延年,“李兄大才,所作新曲旷古绝今,吾甚爱之。此物,聊表心意。”
李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难看。霍彦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他妹妹那颗原本认命的心彻底搅活了!
但霍彦随即笑着,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语调,“攀附于我,难道不比攀附那深宫更自在些?我保她,无人敢欺。只要她舞艺精进,前程自有保障,岂不比做那朝不保夕、仰人鼻息的笼中鸟强上百倍?”
攀附这个权臣!
李延年眼神剧烈挣扎,显然被霍彦描绘的另一种可能所打动。
然而霍彦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虚虚一抬,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笑容带着几分疏离。
“打住!慎言!”
李延年满腔话语被堵了回去,只能无奈又带着一丝怨怼地瞪着霍彦。霍彦坦然回望,眼神清明了许多,“李兄何必如此?我知你爱妹心切,欲为其谋一世荣华安稳。可你选的那条路,通向的那个人,真的会如你这般真心怜惜她、珍视她么?”
他目光扫过李小妹,“你看她,鲜活灵动,有着无尽的勇力,如朝露般纯粹美好。她的舞姿,是天地间的大美,本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间绽放光华,而非困在金丝笼中,只做一只供人赏玩解闷的雀鸟。”
李延年沉默了,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最终化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