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4


如果我真的是失忆了的太宰君……不管怎么说,都肯定比现在这个鬼样子要好吧?或者就像当初被雷劈死被太阳烧死一样,直接忘记一切该有多好,森鸥外虽然人屑了点,但人家至少逻辑清晰目的明确,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像中也和芥川一样莽来莽去,对我来说反而成了最悠闲最羡慕的事。

羡慕的一线之隔就是嫉妒了。

我嫉妒吗?

有一点。

但是没用啊,就像当初坐在阳光能照到的咖啡店的位子里,一边等织田作下班回家一边看着外面路上手牵手走过的一家人。按照我当时的心情,产生嫉妒是不可避免的事吧?可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真奇怪,当时的心情都忘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却还迟迟不去。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旁边的车窗上响起焦急的拍打和呼喊声,听起来是芥川。我从鲁邦酒馆抢了车往海边跑的时候嘱咐过小朋友自己先带队回来的,剩下的却没有交代。他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老师才等到现在吧……

可我也不是他的老师啊。

我有点恍惚的想,这种事跟欺骗也没有区别,就算他不相信,自己的态度总要坚持到底。当时是为什么答应接手芥川来着,好像是森先生的命令,还有中也的人情……而且小朋友一脸凶狠的说着那样的话,看着就怪可怜的……

后来就单纯的是贪图人家师生之间的感情啦,教导弟子的感觉有点像养孩子,尤其是芥川这种跟常人有点不同的小朋友,看着小树苗一点一点被掰正、一点一点的长成一棵茂盛的笔直的大树,实在是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就好像我还是个好人一样。也是一点虚伪的开心。

“太宰先生!失礼了!”

金属与什么东西的摩擦声之后,皮革被刺破发出噗的一声。黑衣的少年身披黑红色的光芒,以恶食划破车门,强硬的把半边车子都打开来。

我漠然的转过头去看他,想说就这样又报废了一台车,一开口却是连绵的咳嗽。从海里上来时不知怎的连头发都湿透了,可能是无意识的跳了次海,不过很幸运的没有丢失外套和鞋子之类的……

总之很冷。冷到我在车里都想哆嗦,好不容易适应了车门一开还有被【罗生门】带起的呼啸的风,惨得我都有点可怜自己了。

“您这是……发生什么了?竟然有蝼蚁敢于袭击您吗?!”小少年扑过来一把拉住我,凶狠道:“是不是特务科的走狗设计埋伏您了?!”

“咳……”我慢腾腾的从车子里钻出来,终于找到一点日常加班带孩子的感觉,摇头道:“没有,就是去跳了个海……”

冷着冷着反而就习惯了,感知上还会觉得暖和起来。我在门口缓了缓觉得好了些,就提着装了《源氏物语》手稿的袋子带着芥川上去。路上例行的每日询问收获和感想——算是在考校功课,只是教和学的内容和普通学校不太一样——帮助这个只信奉弱肉强食、只知道用【罗生门】莽来莽去的小朋友修正错误和弥补不足。

说白了就是长点坏心眼,就算他不愿意用,也该像中也一样,至少能看出来敌对方的企图。

一直走到办公室里,我看看角落的挂钟才发觉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住了口,催促今年才十六岁的小朋友赶紧回去休息。他磨磨蹭蹭的捱挤半天,才小声问:“您真的没事吗,不然还是让医疗组的人来看看……或者在下送您去医疗部,您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让平时一句话一个感叹号的芥川说出这么小声的话来,我也算是相当厉害了。

“没有关系,一会儿泡个热水澡就好。”我把袋子收到书桌抽屉的最底层,看了他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吧,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是觉得现在药吃的太少吗?”

他拘谨的僵了一下,又开始使用感叹号:“我会的!谢谢太宰先生关心!”

要是真的太宰站在这里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小朋友,跟冒牌货谈师徒情深,可不是会让自己的老师开心的做法。

我托着腮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绷着一张超凶脸出去,实际上身后的背景里连小花都快开出来,深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好好的别人家的祸犬,从接触就应该禁止,更不用说是饲养和驯服。

冒牌货没有这个资格,希望真的太宰君回来之后能对小朋友好一点……当然不是质疑他的目标啦,身*在港口Mafia却不能快速的成长起来,这对芥川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但偶尔也别那么斯巴达嘛,身为前辈,不就是为了让后辈成长起来才顶在前面的吗?

我又坐了一会儿,到休息室的浴室里泡了会儿热水,想起来很久——其实也不算很久——之前还住在中也的休息室的时候,他总是担心我洗澡的时候上吊,把淋浴的喷头和水管弄坏来着。

嘴硬心软的小个子君太了解太宰治了,这个人的生命力太顽强,在本人屡屡自杀都未能如愿的情况看来,简直就是汇聚了大宇宙恶意的诅咒。在这种地方悬梁的死亡率无限趋近于零,弄坏喷头和水管的概率却随着次数的增加而正相关变化……

世界的恶意。

我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觉得还挺贴切,在氤氲的水汽里没忍住笑起来。

“不对,这明明是我自己的恶意。”未来的我对于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对于过去的我,当一个人连自己的憎恨嫌恶起来,大概就能被称为有病了吧。

可我又好可怜“他”啊,可怜未来的我。

无知的人最幸福,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着过去幸福的自己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会后悔吗?会嫉妒吗?会憎恨吗?会嫌恶吗?

“他”明明是一切的开始与结束,明明是棋盘之外的执子者,却是我们中最可怜的一个。“他”是咎由自取,我也不算无辜。

……

昏昏沉沉中有谁在砸门,幼女清脆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尖锐,在浴室门外连声的大喊:“太宰!太宰治!太宰君!”

我从水里抬头,思考这声音好像是属于某个外形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小姐的。从水温来看也没过多久,森先生这是想干嘛?人形异能就真的不当人看了吗,让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跑来砸男性的浴室门?!

但我显然想多了,因为在爱丽丝叫喊无果后,森先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太宰君你还好吗——或者要叫‘萤草君’才有反应?再不应声小爱丽丝就要拆门啦,太宰君?萤草君?太……”

“我出来了。”

我披上浴衣,顾忌爱丽丝的存在,特意把带子系的严严实实,一点都不会污染幼女的眼睛。

虽然很大可能会被回答说“这不是一看就能看出来的吗”,但有句话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