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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苗苗,悄悄探头出去张望。黑魆魆的林子里亮着一豆火光,照着的正是那张令她无比安心的脸。

畹君喜极而泣,忙迎出去抱住了他。

他回手搂住她,高大的身躯却直往她身上倒。畹君这才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惊得连牙关都开始打颤:“你……你怎么了?”

“苗苗呢?”

“苗苗在山洞里。”

她忙扶着时璲躲进那处避风的岩洞,待他倚着岩壁坐下来,她才有机会借着火光查看他的状况。

他穿着深色衣裳,仍旧盖不住被血洇出来的墨色,胸腹胳膊上都染着鲜血,甚至已经透到了身后的岩壁上。

“你、你受伤了!”畹君急哭了。

“傻丫头,我还没死呢。”时璲笑着拭她眼角的泪,却将手指上的血抹到了她莹白的脸颊上。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苗苗,见她脑袋上裹着白罗,顿时没了方才的从容:“苗苗怎么了?”

畹君将苗苗的伤势跟他说了一番,又取过那件白罗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帮你包扎一下。”

时璲让她裹了胳膊、腰腹上两处要紧的伤,那件罗衫便用*尽了。她还要再脱一件衣裳,他忙按住她的手:“可以了,别处的伤都不要紧。”

畹君闷声道:“可是不包起来,会流更多血的。”

时璲道:“我知道有种药很管用,你去帮我弄来。”

“什么药?”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

畹君立刻凑了上去。

他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唔!”

畹君自喉间低吟了一声,却被他捏着下巴退避不得。只得被他略显霸道地撬开了牙关,灵活的舌头卷入她的口中撷食蜜水。他渡进来一些带着锈气的血味,反而更加深了这个吻的感受。

她心头记挂着许多事,哪有他那样的闲情逸致。好不容易待他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她,方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的药?”

时璲笑咳了两声:“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这个无赖!畹君想捶他一拳,又怕打中了他的伤口,只得忍气吞声道:“你们那边是怎么个情形?”

时璲告诉她,他们解决了庄子里的那些护卫,只是三人也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等不及援军赶到,先与另两人分别上山找她们母女。

畹君很内疚:“都是我不好,惊动了他们,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时璲摇摇头,想要摸她的脸,又怕把血弄到她脸上,只得伸手揽住她的腰拉她在身边坐下。

“不好的人应该是我。怪我把火引到了你们身上。”

畹君低头不语。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这段时日一定经常来找苗苗。可是苗苗的快乐不是假的,连眼里都闪着星星,她又怎么说得出责备他的话。

“苗苗是我的女儿,对吗?”他叹了一声,“无论你如何否认,血缘终会指引我们相认。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抢走她,而不是给她一个团圆的家呢?”

“你祖母打了我一巴掌。”她低着头道,“这就是你家人的态度。”

他的手动了动,想抚上她的脸,又放了下去。这个事在他没解决之前,怎么给她保证都是空话。

他将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有些抖震:“为什么要喝落胎药?”

畹君鼻子一酸,咬着唇道:“我那时候才十八岁啊。突然得知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又不敢让家里人知道,那个播种的坏蛋又远在天涯,我能怎么办,只能把苗苗解决了。”

“……一定很疼罢?”

“生苗苗的时候更疼。”她拉着他的手往心口挪,“那时候京里盛传你出事了,我当真是万念俱灰,害得苗苗早产了半个月。”

时璲沉默。

那时候在辽东,数九寒天里翻了战船,刚破冰的河道又会马上冻结。九死一生的时刻,他心里是想着她,才能从冰冻三尺的江水里挣出一条生路来。

“等回去以后,我上你家提亲好不好?”

他忽然问出了这句在心头演练了千百遍的话。

畹君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方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天亮以后。”他的声音格外沉静,“在这里等援军把我们救出去。”

【作者有话说】

长夜漫漫,小情侣是不是该搞点娱乐活动[坏笑]

第67章 诉衷情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任何身份。◎

夜风渐紧,木叶的摩挲声伴着山里的鸟兽啼鸣,混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

畹君又冷又害怕,顾不得他那一身血腥气,瑟缩着往时璲怀里贴。

时璲伸腿将附近的枯枝残叶拢在一处,擦亮打火石生起个小小的火堆,莹然跃动的火光瞬间照亮这方小天地,驱散了寒冷与黑暗带来的惶然。

畹君对着火堆烤冷僵的手,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在此生火,会不会引来那个钱通判的人?”

时璲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心里将那钱通判及其背后的谢阁老凌迟了一遍,对着她却是温和一笑:“没事,有我看着呢。你睡罢。”

说着将她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畹君此刻哪有睡意。她头抵着他的肩膀,心中却生出一种分外荒谬的感觉:

她本该在宣北坊的家中搂着苗苗入睡,怎么会身处这城郊的山林中,与受了伤的时璲和苗苗在此避险?一家三口竟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聚首,很难说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她抬眸去看时璲的脸,火光在他的侧脸上罩了层流动的暖金,眉睫微垂,鼻骨峻拔,有种玉砌出来的矜贵之气。

这样风姿卓绝的一个男人,怎么就偏偏认准了她呢?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啊?”

畹君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她明白除了外形,两人毫无登对之处。

若说以前她怀疑他的真心,那么今夜过后她怀疑他真心的源头。大抵一个女子面对自己的情郎,很难做到不钻牛角尖,求证了他爱她之后,还要求证他为什么爱她。

时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垂眸对上她那对清亮又好奇的黑眼珠,方才眸中的冷意顷刻间化为春水,淡淡笑道:“其实……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畹君惊讶地瞪大眼睛。

“可是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败坏我名声的谢四娘,就光顾着生气了。后来看到你的珍珠掉在地上,我就鬼使神差地捡起来了,还随身带着。”

畹君扑哧笑出来。难怪第二回 在慈育堂相遇,他那么顺手就把珍珠掏出来了。

“那你为何第二回 见到我还是那么凶?”

他斟字酌句道:“仅凭喜欢的话,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优待。我是后来跟你接触多了,才决定要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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