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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又懂了,怪不得辛夷师兄总夸季长公子,原来有些背锅天赋是与生俱来的,锅锅相惜。
她恐怕也让辛夷师兄这些年……真是不容易。
其实还有另一个后来——后来京陵齐物义讲,他们三人同来,季临安也在这秦淮河畔听过琵琶。可自那之后,季临安便再没气力偷跑出府了。
“二哥常年卧病,大哥曾对他说,他若有一日为王,定要遍设‘听音台’,邀天下曲艺人奏乐给二哥听。还要让天下百姓,在暴雨中都有瓦遮头,有曲可听!”
这番形容,令长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季临渊穿着鹤氅,展开翅根,庇护苍生的模样,一下想笑,便夸道:“哼,他倒是志向远大。”
贺兰澈真心想念他:“是啊,我常耽于小事,虽被他嘲笑,他却总替我周全,从不让我卷入那些棘手之事。”
“你想他们了,何时再回邺城?”
二人胡乱谈着,走回摘星阁门口,抬头,见未佩戴璇玑镜的乌席雪负手而立,见了他二人,立刻迎上招呼。
长乐见是她,立时来了精神,戒备却有意讨好,只当乌席雪上钩了。
乌席雪却说:“长乐神医,我代镜大人传话:镜大人身体不适,明日午后想劳烦神医看诊。”
镜大人?!长乐心头一震。
“镜大人还叮嘱,案子刚结,他心力交瘁,想落个清净,请神医独自前往。”
“案子结了?”贺兰澈先讶异出声。
“不错。已具结画押,只剩复核通告了。”乌席雪倒是一副轻快的模样,像心底落下一块巨石。
贺兰澈表面恭贺乌席雪复职在望,心里却道:镜大人特意叮嘱不请他去,难不成记恨自己拒他?还是有了林霁这替身,竟对自己这么冷漠?
哼!他转念又想:这样也好!后日林霁出关,他正想趁长乐不在时,去办一件大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重点比较多,和第一卷有呼应。
亲嘴!!亲嘴!!我比他们还急!!
第98章
长乐也不知是如何捱过昨夜的。她回房本想直接睡下,贺兰澈却似有不舍,找了几个借口邀她共赏月亮。
她就带着既不想毁他清白,又恐与他相处时日无多的反复纠结,与他并肩而坐。好在天公作美,一场夜雨忽至,两人不得不各自回房。
互道过晚安。次日午后,镜司的官轿准时来接长乐。贺兰澈送她上轿后,转身朝另一条街道走去。
时隔二十余日,长乐再次见到镜无妄,竟是在他的私宅中。
那是一处镜室,四面墙壁皆嵌琉璃镜,连屋顶也是镜面,中央设一方桌台,能映出五方人影。好在室内光影明亮洁白,虽被四周镜像晃得头晕,却不昏暗。
镜大人近日显然憔悴不少,下颌冒出胡茬,想来自鹤州返回后,衣不解带多日。
长乐最欣赏镜大人的一点,便是他说目的时,从不废话。
今日镜大人一如往常般开门见山,连寒暄也免了。
第一句,还是语气亲切如春风拂面:“本座没病,只是拈算白姑娘来了京陵,定得一见。”
第二句:“见过林霁了吧?”
第三句则是:“属实遗憾,这轰轰烈烈的事情已有个定论——无相陵的案子,与乌太师无关。”
“亦与长公主无关。”
……
实则这几句话,每一句都弹于五方镜面,再被反射驳回,同一句话,长乐要听五遍!
她被最后一句话搅得心绪不宁,终于开口问道:“镜大人的话,有几分为真?”
镜大人负手立于桌案前,指节敲了敲椅子:“若有一分掺假,这镜无妄之位,让你来坐。”
“这镜无妄之位让你来坐。”
“之位让你来坐。”
“让你来坐。”
“来坐。”
话音落,镜室中五声回应层层叠叠,声浪震撼,让人耳膜发颤。
镜大人开门向外招手道:“先将声效关了。”
这下终于清净,不再有回音了。
“这几日,镜司精锐尽出。若仅是乌颂子私生女一事,本不足以倾巢出动,奈何事关上百门生,兹事体大。何况牵涉无相陵近百条人命的旧案。”镜无妄一副愁容,沉沉叹气。
“可这些小报毫无底线——那刻报坊主已尽数交代,诱骗门生是为引起噱头,按律当判罚。至于乌太师与长公主的秘辛,却是问心山庄一手策划。”
长乐立刻毛骨悚然,明日便是林霁封诰之期,若牵扯了他……
镜无妄却忽然阴恻恻笑了,气场与那日在鹤州向药王道歉时截然不同。此刻若再说他曾勾天雷地火劈死绝命斋前斋主,长乐必定深信不疑。
但镜无妄没有接着聊林霁之事:“白芜婳,你外祖父乌颂子亲自招供的原录卷册,呈圣之前,你要先瞧一眼么?”
他未叫错她的名字,显然已将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白芜婳听及此处,有些发颤地捧起那份私生外公亲口交代的画押口供,以及数十卷往年卷宗,还有镜大人的结语手册。
本子太多了,白芜婳翻了翻,最后以镜大人的总结本为准——
镜无妄提前声明:“陛下爱看话本,因而这本单呈于陛下的结案词便按话本笔法呈递。”
*
水泽灵修,画舫为舟。
濯水仙舫肇始于吴越水网,以雕花画舫为根基,终年沿长江、运河漂泊,谓“以水为脉,以魅为引,渡人心魔”。
舫中弟子多着月白羽衣,腰系水蓝丝绦,发间簪淡水珍珠,往来市井时自称“魅者”。
不修武功,专研心象灵修术,以音律、铃声、言语为刃,潜人入梦断执念、治失眠,亦能以“琴音”为饵,探听隐秘。
濯水仙舫舫主,摇筝。
十五岁接掌仙舫,善以“梦河幻境”替人解心结。天生美貌,雪肤胜月。明眸善睐,能窥人七情流转,眉尾藏一颗朱砂痣,笑时若春水破冰。
其与乌颂子相遇于扬州湖,彼时乌颂子尚是未及第的寒门书生,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可惜空有美名,时运不济,总难于仕途上有所突破。
一日听琴,摇筝对其“皮囊”一见钟情,强留画舫三月,却在相处中,互相动了真心*。
乌颂子为入仕途,刻意接近微服出巡的长公主,被摇筝撞破。
他坦言“贪恋权柄胜过风月”,称“生得这副容貌,若不借此平步青云,便是暴殄天物”。
摇筝怒极反笑,倒也痛快断绝关系,只是觉得,既然此生要生养子女,为何不选个世间最貌美的男子。
他不义,她不仁,便趁其醉后以魅香迷晕,取其精血,进行过好几番操作,自此怀下一胎,生下女儿后,自己带孩子,远走他乡。
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