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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大人,我们……要搬家吗?”他呆呆地问道,“为什么啊?”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做解释。”逝川摸了摸朗星毛茸茸的发旋,“谷中之人就交给你照顾了。”
朗星闻言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冥女深深地看了逝川一眼,紧接着后退半步,深深一揖。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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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鬼离开之后,逝川彻底封禁了隐意谷。
周遭的景色不断变换,房屋消失,草木疯长。不过眨眼之间,隐意谷就变回了幽篁山当年的样子。
遥岚早就不见了踪影。
逝川在传送阵里受了遥岚一击,身体到底受到了一些影响,便先找了个地方静心调息。
好在身处隐意谷中,他恢复得极快。
待恢复到八成左右,逝川站起身,感应了一番遥岚所在的方位。
竟然……是那个地方。
他的眼神暗了暗,加快了脚步。
又翻过一座山,遥岚孤寂的背影终于出现在了山头。
逝川停下了脚步。
遥岚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肩膀极轻地颤了下,却最终还是没有转头。
逝川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才缓步上前,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遥岚微微偏头,露出一双清澈动人的浅青色瞳孔。
“好美啊。”逝川温柔地笑了,“阿景。”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遥岚沉默了一会儿,将视线投向天空下的远方。
“别再这么叫我了。”他淡淡地说。
逝川只是笑着看他,没有接话。
“为什么留下这里。”半晌,遥岚开口问道。
逝川沉吟片刻,答道:“岁月既残忍又漫长,世事如白云苍狗,从无逆转之理。这样一来,才能让这里免受沧海桑田的侵扰。”
“你的执念是这里,为什么?”
“可能因为,在这座山里,我曾经历过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吧。”
“可那时光很短,也已经过去很久了。”遥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轻轻颤动着,“不值得你为它挂念那么久。”
这次,轮到逝川沉默了。
两人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儿,逝川忽然问遥岚。
“阿景,逍遥阁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他的瞳孔又黑又亮,充满了期待,遥岚在他炙热的凝视下,不过片刻,就败下了阵来。
“抱歉……”他说,“我确实不记得了。”
逝川闻言,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也罢……,早知会是如此了。”
不想再继续这话题,遥岚站起身来,往后山走去,逝川也站了起来,走在了他的身侧。
“阿景想去哪儿?”
“我忽然想起,白家一案结束的时候,你在隐意谷的后山辟了一处宅子给我,现在回想,应该就是我当年的住所吧。”遥岚边走边道。
逝川被戳穿得猝不及防,热着耳根答道:“是……”
遥岚眼眸中闪过一丝赤红,眨眼间,又消退了下去。
“现在那里也是原样吗?”
“嗯。”
“可我不喜欢那里。”遥岚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逝川。
“那里太小了,也太破旧。”他的眼神里带着正常状态下绝不会出现的倨傲,“我要住隐意谷的主殿,你将它变回来。”
“……是。”
逝川因为他忽如其来的命令一怔,又在他瞳孔中红光闪过的时候心下了然。
遥岚虽然看起来恢复了理智,但他体内暴虐的怨力尚未完全得到压制,因此才会表现出眼下喜怒无常的模样。
是他乐观得太早了。
作话:但是任性妄为的遥岚真的好可爱呀~
第144章 隐意篇(五)失足
隐意谷的主殿殿顶极高,由整块整块的巨大琉璃拼接而成,光线通过数次折射与反射落在殿内,显得这里更加宽敞明亮。
遥岚缓慢地踱着步,墨色的长发早在醉笙林时就被吹散了,此刻只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墙面上精致的浮雕,看起来对此处非常满意。
只有一点不太和谐。
遥岚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枯枝划破了,左肩处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泥土混着干涸的血迹在他身上留下了深褐色的污痕。
他皱了皱眉,这副模样与这纤尘不染的大殿显然有些不搭。
“逝川。”他转过身来,望向守在他身后的人,一缕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滑落,垂在了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沐浴之地在何处?”
逝川一直在后方悄悄看他,他忽然回头,逝川被抓了个现行,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视线。
“我带公子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空无一人的主殿,大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闭合,转过几条小径后,一处溶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步入其中,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宽阔的汤泉氤氲着热气,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将池中景象遮掩得影影绰绰。
遥岚走近汤泉,指尖搭上腰间缎带,轻轻一抽,衣襟便无声滑落。
逝川没料到他的动作,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下一瞬,水声轻响,遥岚没入温热的汤泉。暖意顺着肌理漫开,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仿佛被泉水一并带走,连心底的褶皱也悄然熨平。
他闭上眼,满足地低低叹了一声。
“原本的衣服不能穿了,可否劳烦你帮我取一件新的?”
遥岚开口,逝川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裸.露出的、光洁的后背晃了眼。
汤泉里雾蒙蒙的,能见度并不高,逝川却觉得,他后颈那颗红色的痣扎眼得令人难以忽视。
他忙不迭转身退了出去,给遥岚找干净衣服去了。
他走后,遥岚半侧过头,湿发贴颊,雾气深处,那双浅色瞳仁里倏地掠过一道赤金暗芒,转瞬即逝。
洞中寂静无声,只有垂落的钟乳石尖端偶尔会滴落几滴凝结的水珠,“嗒”地一声坠入池水,荡开极其细微的涟漪。
逝川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干净的衣服回来。
他方才手忙脚乱、七荤八素地出了门,乱走了好一通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心不在焉地从柜中抽出一件素白长袍,又在洞口做了半晌“非礼勿视”的功课,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踏入蒸腾的雾气。
逝川端着托盘,眼观鼻、鼻观心,目光钉在脚尖前三寸,稳稳当当地走到池边,将托盘轻放在遥岚身边不远处,然后——
转身、迈步、一气呵成。
正在这时,遥岚叫住了他。
“等等,”他的声音从氤氲的雾气中传来,“拿近些,我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