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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无言,只有眼底翻涌的戾气和痛苦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韩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血珠。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将门外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撕碎。

但程梓嘉苍白虚弱的脸、昏迷时毫无生气的样子、还有那句“灾难”……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力而尖锐的自责和痛苦。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时刻——

病床上,一直背对着门口、仿佛沉沉睡去的程梓嘉,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韩毅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只见程梓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醒来时的茫然脆弱,而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和锐利,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强行卷入风暴的疲惫,有对门外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深重的审视和疑虑,还有……一丝韩毅看不懂的、沉甸甸的决然。

程梓嘉的目光没有看韩毅,也没有看向门口。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倾听门外那场无声的硝烟,又仿佛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门外,巴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父亲的“关怀”和掌控欲:“嘉嘉,我知道你醒了。开门,我们谈谈。跟爸爸回家,这里不适合你。”

那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程梓嘉的耳中。

韩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程梓嘉,生怕那声“回家”会动摇他刚刚才默许的守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所有的语言在门外那个男人强势的“父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死死地挡在床前,用身体筑起最后的防线,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守护和哀求——别答应他!别跟他走!

程梓嘉依旧沉默着。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门外巴兰似乎失去耐心而轻轻叩击门板的“笃笃”声,像敲打在人的心弦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程梓嘉极其缓慢地、动作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吃力,撑着手臂,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

“嘉嘉!”韩毅立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程梓嘉一个极其冷淡、带着明显抗拒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韩毅所有的动作和希冀,只剩下冰冷的刺痛。

程梓嘉没有依靠任何人,自己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蓄的一点力气,他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分。

但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终于转向了紧闭的房门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的疏离。

他没有立刻回应门外的巴兰,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僵立在床边的韩毅。

韩毅的心猛地一沉,那双眼睛里的疏离感让他恐慌。

程梓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穿透了他所有的狼狈和痛苦,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着韩毅,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幅度太小了,小到韩毅几乎以为是自己绝望中的幻觉。

但那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却清晰地刻进了他的脑海——是默许?是暂时的不驱离?还是……一种无声的托付?

韩毅来不及细想这点头的含义,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程梓嘉点头的瞬间,猛地转身,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守护姿态,一把拉开了紧闭的病房门。

门外,巴兰·文森特果然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他身后站着两个身形健硕、面无表情的保镖。

巴兰的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从容,似乎笃定里面的人最终会跟他走。

然而,当门被猛然拉开,露出门内景象时,巴兰脸上那丝从容瞬间凝固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挡在门口、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满身戾气的韩毅。

韩毅眼底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守护姿态,让巴兰湛蓝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韩毅的肩膀,看到了病床上坐着的程梓嘉。

他的儿子,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床头,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向门口,看向他。

那眼神……太陌生了。

没有他预想中的委屈、依赖或怨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平静,和一种深重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审视。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让巴兰精心维持的“父亲”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嘉嘉……”巴兰的声音依旧平稳,试图带上温和的关切,“你感觉怎么样?爸爸来接你……”

“文森特先生。”程梓嘉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病后的沙哑和虚弱,却异常清晰地打断了巴兰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

他没有称呼“爸爸”。

病房内外,空气瞬间凝滞。

韩毅挡在门口,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程梓嘉靠在病床上,目光清冷如霜。巴兰站在门外,脸上的温和寸寸冻结。

三方角力,无形的气场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第七十章 托付

短暂的死寂被巴兰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打破。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冷的金属摩擦,带着掌控者的傲慢和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看来我的儿子,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还有些……生疏。”

巴兰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宽容,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向前迈了半步,试图越过韩毅的阻挡,目光直直落在程梓嘉脸上,“没关系,血缘是斩不断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G市那边……”

他的话被程梓嘉骤然蹙紧的眉头和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闷哼打断!

“唔……” 程梓嘉的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

原本只是放在小腹上的手瞬间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滚落。

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内脏往下拉扯般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小腹深处猛烈炸开。

那痛感如此尖锐、如此陌生,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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