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
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清醒锐利的眼眸,此刻被一层朦胧的水汽覆盖着,带着刚从深度昏迷中挣扎出来的茫然和脆弱。
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似乎想看清眼前模糊的光影,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嘉嘉?”韩毅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巨大的希冀,他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靠近那张苍白的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倾泻而出。
程梓嘉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担忧、憔悴不堪的脸上。
韩毅眼底浓重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眼神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小心翼翼……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还有些混沌的眼底。
短暂的茫然过后,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门外的嘶吼、失控的质问、灭顶的眩晕和黑暗……以及,那句将他彻底击溃的“孩子”。
一股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心脏,比身体上的不适更甚!
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他不想看见他!不想面对这被赤裸裸揭穿的难堪和随之而来的、无法承受的复杂情绪!
“嘉嘉……”韩毅看着他又闭上眼,身体瞬间绷紧,恐慌再次攫住他,“是不是哪里疼?我叫医生!” 他慌乱地就要去按呼叫铃。
“出去……”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韩毅按铃的动作僵在半空。
程梓嘉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微微侧向另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和气息。
那是一个充满了抗拒和自我保护的姿态。
薄被下的身体似乎也蜷缩了一下,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
“嘉嘉……” 韩毅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失落和心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程梓嘉侧过去露出的、脆弱的脖颈线条,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忏悔,都堵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他带给他的,只有伤害和痛苦。
“我……” 韩毅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我不说话……我就在旁边……我保证不吵你……你让我……让我在这里守着……行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就让我……知道你没事……让我看着你……行吗?”
他不敢奢求原谅,甚至不敢奢求靠近。
他只想守在这里,确认他的呼吸,确认他和小生命的存在。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程梓嘉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韩毅没有再说话。
他慢慢直起身,退后了两步,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椅子。
他没有再试图去触碰,只是将身体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带着沉痛而执拗的守护,牢牢地锁在病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上。
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固执地守着他失而复得的、随时可能碎裂的珍宝。
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地交织、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病床上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单薄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像是累极了之后无意识的动作。
但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韩毅,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混合着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冲垮了他强筑的心防。
滚烫的液体瞬间冲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情绪化作哽咽冲出喉咙。
他知道了。
他默许了。
他允许他留在这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已经是此刻,他能得到的最大的恩赐。
韩毅抬起手,用指节用力抹去眼角汹涌的湿意,动作粗鲁得在脸上留下红痕。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将身体坐得更直,目光更加专注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凝望着那个背影。
第六十九章 角力
病房里那点虚假的平静,被门外传来的声音瞬间撕得粉碎。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不容置喙的威仪,像冰冷的金属滑过地面,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也刺穿了韩毅刚刚因为程梓嘉那微弱点头而勉强粘合的心防。
“我的儿子在里面,我要带他走。”
巴兰·文森特! W?a?n?g?阯?f?a?B?u?y?e?????ǔ???ě?n?????????????????
韩毅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壁垒,一步就跨到了病床和房门之间,将程梓嘉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死死盯住房门。
他刚刚才从地狱边缘爬回来,才得到一点可怜的、守护在侧的许可。
这个造成一切混乱源头的男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说要带走他的人。
“文森特先生,”韩毅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浓烈的敌意,“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不欢迎你,嘉嘉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他刻意强调了“任何人”三个字,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门板,射向外面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低笑。
那笑声里蕴含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和对韩毅不自量力阻拦的轻蔑。
“韩先生,”巴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程梓嘉是我的儿子,他的去留,由不得你一个外人来决定。第二,”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待在K市那个混乱的泥潭里,待在你这个只会给他带来灾难的人身边,才是最大的危险!文森特家族的私人医院有全球顶尖的产科团队。”
“灾难”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韩毅的心脏。
剧烈的痛楚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程梓嘉!
这指责如此精准,如此致命,让他瞬间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