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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

储君之怒,莫敢不从。魏泱和几个禁军涌上来,将谢庭玄按在雪地里。但那双骨节修长的手,始终抓着陈嶷的衣袖,始终不肯松开。

陈嶷低头看着他,发觉那双深邃的眼瞳此刻充斥着的阴狠晦暗,掀起滔天巨浪。暗夜般的浓郁仇恨,几乎要将所有人吞没。

看得他心惊,又觉得此人实在陌生,跟从前那个理智冷淡的谢庭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接过身旁人递来的剑,他当即割断两人相连的衣袖。望向谢庭玄的时候,神情失望至极。

垂着眼,还是开了口:“谢庭玄,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个什么样的人吗?恪守己身,做个忠臣良将,不辜陛下的提携,好好地辅佐孤。”

“可你,什么都没做到。”

陈嶷的眼睛,冷得就像腊月开的梅花。毫不留情地揭露着谢庭玄的自私与卑劣。

“春澹乃一朝皇子,他是陛下的儿子。你瞒而不报,是不忠,是不肖。”

“其次,春澹是孤的胞弟。你我相识十几年,你明知我日日受着折磨,你明知我有么多愧疚,却还闭口不言,将我当傻子耍。抛开君臣,你有没有把我陈嶷当成你的朋友?!”

太子伸臂,长剑直指谢庭玄的喉咙,“还有爱人,你也没做好。”

他闭上眼,想起魏泱告诉他的事情,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他懊悔又心疼,声音微哑:“这世间的情爱皆要讲究你情我愿,你却囚禁强求。你有把他当成爱人吗,你有尊重过他吗?”

谢庭玄紧抿着唇,眸色波动。他被按在雪地里,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抓不住。

只能伸手,不管不顾地握住了锋利的剑刃。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冒着热气,一滴滴地落在雪地上,凝结后如同在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垂目,浓长眼睫掩映下,他眸色凄冷,神情脆弱得宛如一尊易碎的瓷像。

“我知道,这一生,深恩尽负。”他喃喃着,握剑握得更紧,疼痛仿佛能令他更加清醒一般。

但到底是清醒,还是更深的沉沦,谁也说不清楚。

因为疼痛和彻骨的寒意,反而令他的骨血里都充斥着一句话,“唯有林春澹,是不可抛却的。”

唯有林春澹,是不可抛却的。

唯有林春澹,是他唯独不能放手的。

男人抬目,眉眼幽冷,周身弥漫着一种浓郁的鬼气。倏然笑了:“什么忠臣良将,什么君子之义,那些都不重要。”

“失去了就失去了。”他收起笑容,死死地盯着陈嶷,眉眼幽冷,“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叛主叛君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辜负所有,我亦不悔。”

陈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火光映照在谢庭玄的侧脸。从上面看去,其眼中好像燃着一簇火,显得更加灼热又癫疯。

他心里五味杂陈,今日他见到的谢庭玄,与往日的他相差太大。一时间,他都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闭上眼,只能评价一句:“你真是疯了。”

陈嶷退让一步,他松开手中长剑。不再与这个疯子辩驳,转身向府里走去。

身后被按在雪地里的谢庭玄还在剧烈地挣扎起来,爆发力太过强大,差点掀翻压着他的那几个人,冲了出去。

可惜,在过分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他始终未能挣脱束缚。鲜血混杂着沾在他的衣服上,雪地上……

他被压着脑袋,却将薄唇咬得出血,也要挣扎着抬头,看向陈嶷的背影。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陈嶷距离新房越来越近。也就是说,他离失去林春澹也越来越近……

不准,不准,带走他。

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混杂着血污,被冻得发紫,却还是不断地费力向前攀着,试图拉近自己和陈嶷的距离。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前进半分。谢庭玄疯得彻头彻尾,体面尽失,他完全顾不得自己现在这样有多狼狈,多可笑。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句话:

他会永远地失去林春澹。

那种痛苦,仿佛心脏都被一寸寸地掰开、撕裂。命运一点都没有垂帘他,昨日林春澹刚刚同他成亲,刚刚说过爱他。

而今天,他就要永远地失去他……

老天为何如此残忍。

不知冬夜太冷,还是谢庭玄的心太绝望。他恍惚间,好像被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中,浑身冷得彻骨,没有一丝知觉。

失去林春澹,不若去死。

可就算他去死,却连林琚都比不上。

到时林春澹会为他流一滴眼泪吗?

还是满怀恨意、畅快地说大快人心。

*

陈嶷站在新房外,足足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准备才推开门。

遥遥望见的,是坐在床上的林春澹。他闲着没事,又没办法出门,只能坐在床边,慢腾腾地晃悠着两条腿。

在思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和谢庭玄之间到底怎么了。

听见门开时发出的轻微动静,少年下意识抬目望过去,正好见到太子站在门口。

他睫毛微抖,心想着太子要烧府,那肯定是他们闹矛盾了。此刻太子出现在这,不会是谢庭玄跑了,要拿他泄愤吧。

想着,陈嶷已快速走近,他的目光完全凝在了林春澹的脚腕处。那里戴着的镣铐,一路延伸到床角,少年像是个犯人一样,被锁住。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愤怒到双唇发颤。抓紧那锁链,满目震惊地看向林春澹,说:“他拿这个锁你?”

陈嶷简直气得快要晕过去。他五指死死地扣着那锁链,指腹压得苍白。他喉结滚动着,抑制着愤怒防止吓到林春澹,“他还做了什么。”

别的,除了那种事,倒是没做什么。而那种事具体的,林春澹也不好说,所以没回答。

而是有些奇怪地看向陈嶷,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愤怒。

陈嶷是个好人,是个好太子。可两人毕竟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还是谢庭玄的好友,林春澹觉得他犯不着为他愤怒吧。

他垂目,很安静地说:“可殿下又不会为我主持公道。殿下是谢庭玄的好友,而我只是一个小人,殿下是不会——”

在意我的死活的。

“不要再说了。” w?a?n?g?址?F?a?B?u?Y?e?ī???ù?????n???????2?5??????ò??

话未说完,他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陈嶷紧紧抱住他,声音发颤道:“不要再说了。是皇兄的错,是皇兄太过无能,十七年前没有保护好你和母后,十七年后又任由你被人欺凌。别怕,春澹,以后有皇兄保护你,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辱你了。”

皇兄?

林春澹还处在茫然之中,浅色通透的瞳仁轻轻地颤动着。陈嶷的怀抱和谢庭玄的完全不一样,被他抱着,就好像被一团温水包围了,没有侵略性,温暖得让人发晕。

他隐隐地感觉到,脸颊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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