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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幼崽放下,小谢玄一天没吃东西,乖乖巧巧地依偎在他旁边,敲碗等投喂。

不远处,邓羌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一会儿功夫,我们陛下从哪拐回来的孩子?

但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小谢玄在家是金枝玉叶,养尊处优惯了,剥虾剥蟹一概不会,苻坚是北人,不好这一口,也不想动手。

二人遂一起将目光投向了邓羌。

满脸懵逼的邓羌:???

当初升官司隶校尉的时候,可没说还有「给孩子剥虾」这项任务!

好容易吃完了满满一盘虾,小谢玄困倦不已,一扭头,钻进了苻坚怀中,打着哈欠说:“美人叔叔晚安,我先眯一会。”

苻坚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的,颇觉好笑。

伸手在他眼前一盖,挡住了那些光怪陆离摇曳的烛火,柔声道:“睡吧,晚安。”

小谢玄安详地睡了过去。

苻坚戳戳他的小脸,盯了一会,暗想这家人未免也太不负责了,丢了这么大一个孩子都没发现,到现在都无人找过来。

他却不知......

另一边,谢家人找孩子已经快找疯了。

只是,无人认为小谢玄会跑到前秦那里去,故而没来询问他。

众人掘地三尺,找啊找啊,分头带人在宋宫里四处搜寻,最后一无所获。

姚襄都快累瘫了,回到宴会上,端起一杯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抹抹嘴,忽然看见对面灯火尽处,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大喜过望。

“阿羯在那里!”

小谢玄迷迷糊糊中听到熟悉的呼唤,揉揉眼,迷茫看去:“啊?是姚襄哥哥……”

苻坚手一抖,好家伙,被他击杀的大冤种来了。

如果来人是姚襄,那么,怀里这个孩子的身份是……

“阿羯,你莫要乱跑”,姚襄急匆匆奔过来,就要把他从苻坚怀里拔出来,“你未来的死对头、秦王苻坚也在这里,万一碰面了多尴尬……”

说到这里,他总算反应过来,给苻坚道了声谢。

又客气地拱手行礼:“请问阁下是?”

苻坚刚结束丞相的守孝,未着帝王冠冕,他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让你失望了”,苻坚微笑,一字一句道,“朕就是苻坚。”

姚襄:“……”

好惊悚,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祈祷原地裂开一条缝,赶紧把他吞没吧!

苻坚比他更惊悚,在这一刻,险些把怀里的孩子甩飞出去。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小幼崽提起来,举到面前,和自己目光相对:“原来你就是谢玄?”

“是呀”,小谢玄咯咯笑了起来,以为他在和自己玩,清脆地一拍手,“再来几次吧,美人叔叔!”

苻坚心情很复杂。

他的品行让他做不出来迁怒幼崽的事,但是面前这个……也太闹腾了吧。

小谢玄拍掉姚襄的手,不愿跟他走,表示今天就在这里扎根了,要跟美人叔叔回家。

闻讯赶来的谢家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谢安拍板,一锤定音道:“既然阿羯如此喜欢秦王,难舍难分,还望秦王帮忙照料他一段时间。”

苻坚:???

谢安对他的人品还是很信得过的,含笑补充道:“抚养费我们会给双倍,定不让秦王吃亏。”

苻坚无语,这是抚养费的问题吗。

分明是……

“太棒啦!”小谢玄却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在他怀中一阵扑腾,神色灿烂无比,“我超喜欢你!”

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那么大那么大」:“有那么多的喜欢哦!”

苻坚手一顿,迟疑片晌,终于还是摸了摸幼崽的发顶,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晚宴的灯火影影幢幢,映着天上星辰,在他眉目间流转成一层清光,显得宁静而温和。

还未发生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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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为了安排好朝中局势,费了一番功夫,所以到得最晚。

一抵达那边,刘宋帝国的好事者就把于谦客客气气地请走——写作请,读作掳,不由分说,直接提走,要带他去见文天祥。

朱祁钰见有热闹可看,立即跟上。

文天祥在自己府中烹茶待客。

他已结束了守孝,封官尚书令,地位颇高,换了正式的衣冠候在门前,年少鲜衣,神采焕然,气骨萧轩,长风吹动襟袖如云般翻飞,自有一种飞扬意气。

是和于谦书房中的画像不一样的形象。

但这样也很好。

于谦驻足在那里,端详了他许久,望着眼前这个注定要一生顺遂青云、不历人间风霜的少年丞相,视线中仿佛蕴含了些许的叹息意味。

他有最好的君王与老师,也被保护得很好。

往后余生的岁月里,那些史书字里行间的风刀霜剑、沥沥血痕,说不尽的终天长恨遗憾千古……从此都不必再受。

“这样真的很好……”于谦轻声道。

这句话其实有些冒昧,但双方都不是拘泥于礼数的人。

文天祥上前一步,紧握住他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多谢阁下肯赏光前来。”

他想,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我呢。

文天祥请他入座,在见面前他还有些担心会拘束,然而真到了此刻,却觉得毫无隔阂,许多字词就这么流畅地蹦了出来。

所谓倾盖如故,便是如此了。

二人聊得很投机,直到月上中天,也浑然不觉。

都是文天祥少年意气,说得多谢,于谦时不时应和。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捧起茶盏敲了敲,眸中带笑地望过去:“廷益也说说你的故事呀。”

于谦一顿,便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说起。

说那年中进士,说宣宗青眼,巡按江西,说因为两袖清风和王振结怨,也说那一场土木堡惊变,天子北狩,瓦剌大军兵临城下。

他并不居功,加之朱祁钰就坐在一旁,更不愿勾起对方心事,言辞间,一派轻描淡写。

文天祥却听得惊心动魄,窥出当日的凶险四伏,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赞叹道:“廷益果然是真国士。”

于谦垂眸微笑:“文山谬赞。”

“只是有一点尚未问明”,文天祥饮了一口茶,徐徐道,“这位叫门的前任皇帝不知现在如何了,可曾捉了来骨灰泡茶,让神机营死难将士的家属们,一舒胸中怨气?”

于谦一顿,艰难道:“……不曾。”

文天祥理解地点点头:“也对,骨灰泡茶是因为陈霸先被揭露出来,才开始流行的,之前确实少有人这么做——”

又问:“那么,是将他凌迟处死了?又或者大卸八块,投进江中喂鱼?总不能是一杯鸩酒送上路吧,未免有些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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