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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幻梦般安稳的相处,经此一遭露出了残酷狰狞的真面目。
温幸妤那么疏远畏惧他,三番四次,甚至不惜跨越千山万水只为逃跑。这次是否也如同前几次那般,处心积虑逃离他身侧?
有侍卫前来,顶着祝无执的视线,硬着头皮道:“陛下…还是没寻到。”
祝无执脸色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和心底的慌乱,嗓音沙哑:“启碇罢,等靠岸后封锁这一带,抽两队人于周边搜寻,有线索后即刻禀报。”
战事在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祝无执不相信温幸妤会寻死。
不管她是自己跳河,还是遭人掳走,他都会找到她的。
她一定不会有事,一定。
*
好浓的黑雾。
什么声音都没有。
温幸妤摸索着,孑然一身于漆黑的甬道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来一簇火光,冲散了缠绕她的浓雾。
她心头一喜,提着裙摆朝前奔去。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破败的街道嘈杂,摩肩擦踵,她被人群拥挤着往前,到了一处粥棚。
她觉得面前的景象莫名熟悉,正踮起脚尖看,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女儿快要饿死了……”
温幸妤心口一颤,猛地看过去,就见记忆中样貌已经模糊父亲,正跪在地上哀声祈求。
换来的是不耐烦的一脚,和高高在上像赶虫子一样的目光。
“想要喝粥,有本事去京城啊,我们这就这点粮食!哪里够你们这群饿死鬼挨个填肚子。”
她满脸眼泪冲开人群,怒视那小吏,想要扶起父亲,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温幸妤愕然抬起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周遭衣衫褴褛的流民哭嚎怒骂着慢慢散去,骨瘦如柴的父亲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才捂着肚子爬起来,唉声叹气。
“每年交那么些粮,怎么灾荒的时候,就不够了呢……”
她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宽大的粥棚下,支着个径口还没她手臂长的锅。
这么小的锅,还不够给三十人施粥。这是赈灾吗?这分明就是欺上瞒下,祸害百姓!
温幸妤心中愤懑,却束手无策。她跟着父亲出了城。
天灰蒙蒙的,一路上饿殍遍地,地上的草皮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树也被扒了皮,四处弥漫着荒芜浓烈的死气。甚至有人在枯树林里搭了锅,里头煮着…瘦弱的小僮,旁边还有人抱着白骨,连肉丝都刮舔了干净。
温幸妤不*忍再看。
行至一处破庙。
她看到了瘦骨嶙峋的母亲,和被母亲抱在怀里,年幼的自己。登时泪流满面。
“今天还没有吗?”
“哎,是我无能,没有抢到。”
“这群狗官!明明来的路上说,朝廷拨了很多赈灾粮……那粮呢,粮去哪里了?”
“芬娘,别说了,要是叫人听见,咱们连命都没得活。”
“我去外面走走看,找着挖点野草,先填肚子吧……实在不行,咱们去汴京,我回来的时候问了人,说汴京不远了,年底说不定就能走到。”
“也好,天子脚下,总不会让咱们饿死。”
“……”
画面一转,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爹娘抱着幼年的她,蜷缩在汴京的街边,脸色青白,身体一点点僵直。
温幸妤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没了声息。
她心中大恸,踉跄扑到跟前,却穿透二人身躯,重重跌在地上。
“爹,娘!”
温幸妤猛地睁开了眼。
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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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剧烈喘息着,意识如同飘零的落叶泊回岸边,视线慢慢聚焦,眼角还挂着泪。
入目是一顶素雅的帐子,帐顶悬垂着水墨点染的梅花,枝干疏朗,墨痕清雅。
身下是厚实蓬松的锦褥,触手温软,温幸妤掀开锦被。
她头很痛,左手三根指骨也刺痛不已。强撑着坐起来,低头一看,左手手指已经被包扎好,身上穿着一身细滑的素色丝制衣裙。
抬眼扫过这陌生而雅致的所在。
榻边几步之遥,立着一架素绢雪景四折屏风,屏风旁一张不大的紫檀平头案,形制简朴。案上陈设清雅,一只霁红釉小瓷瓶,瓶内疏疏斜插着几枝绿萼梅,暗香浮动。旁边搁着一只素面青瓷香炉,草木香气浮动。
屋内一角,炭盆静静吐纳着暗红的光,暖意融融。
屋子陈设雅致,弥漫着极淡的茶香,温幸妤在扬州待过一段时日,认出这是江南一带的风格。
暗道不妙,心说自己恐怕到广陵王所在的扬州了。
她还记得,落水昏迷前看到了沈为开。
谜团阵阵,不得其解。
她坐起来,不知是落水的缘故,还是什么,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勉强下地,发现没有鞋子,只好扶着墙,赤足绕过屏风。
外间稍阔,屋子正中一方矮矮的紫檀平头案几,案几之上,摆着黑釉茶盏,盏旁是一只同色执壶,壶嘴正逸出袅袅白烟。屋内茶香便是从这壶中蒸腾而出,弥漫了整个屋子。
案几之后,一人跪坐。
他背对着屏风的方向,身姿秀雅端正,雪白衣袂曳地,乌发如同墨色锦缎,随意地披散在肩背。
或许是听到了温幸妤细微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身来。
乌发滑落,肤如白瓷。眉如春山起伏,唇若花瓣丰润,眼眸干净潋滟,整张脸颜若好女,明秀漂亮。
正是沈为开。
“姐姐醒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如同玉磬轻击。
温幸妤站在那,心头微悸,戒备地望着他,斥道:“你将我掳来此地,想做什么?!”
沈为开笑了笑,唇角梨涡若隐若现。
他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温幸妤雪白莹润的足,站起身道:“姐姐怎么不穿鞋袜?天寒地冻,着凉可就不好了。”
说着便朝温幸妤走过去。
温幸妤后退两步,强压惊慌,斥道:“你别过来!”
沈为开像是没听见,步步逼近,不由分说把温幸妤横抱起来,大步去了内室。
他把温幸妤放在床侧,半跪在地上,发丝垂落,左手捧住了她的光/裸秀美的脚。
沈为开的掌心像蛇一般,滑腻冰凉,温幸妤感觉自己的足底被冻了一下。她惊怒交加,胃腹翻涌几欲作呕,挣扎抬脚踹他。
浑身绵软无力,沈为开手指上移,握着她的足踝,纹丝不动。
他长睫低垂,用帕子擦净她沾灰的足底,拾起旁边的罗袜,慢条斯理为她套上,系好。
温幸妤这才意识到恐怕浑身无力不是因为落水,是沈为开给她下了药!
她脸色煞白,狠狠甩去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