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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的想起祝无执说幼时经历时,平静而飘渺的神色。

她犹豫了片刻,想着李游好像从四五岁开始就跟在祝无执身边,应当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说不定能通过李游了解一些祝无执。

温幸妤骨子里是乐观的,她很擅长忽略痛苦,安于现状,觉得日子长了,没什么过不去。

在她眼里,祝无执已经是皇帝了,妹妹在汴京,妹夫也准备入仕,她不可能逃离皇宫,逃离他的身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接受这样的生活呢?祝无执的确喜怒无常了些,那无刻不在的控制欲让她觉得窒息。

但他爱她。

虽说她并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占了几分。

但因为这份扭曲偏执的爱,她可以选择忘记曾经受过的屈辱,尝试着和他好好在一起。

她想多了解他的过去,而不是只有他全然了解她。这样才算勉强公平。

温幸妤正欲转身询问,就感觉腰间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一晃,身子不受控制地翻出栏杆。

惊呼一声,慌乱之下手指抓住了船身边缘,她目露惊骇仰头看去,就见李游扒在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她,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赤忱憨厚。

李游面色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随之毫不犹豫的,抬脚碾踩温幸妤的手指。

指骨传来断裂声,剧痛袭来,温幸妤脸色煞白,手指被迫松开。她惊声呼喊“救命”,直直向漆黑的河面坠落。

“扑通!”

冬夜的河水冰冷刺骨,温暖的斗篷吸了水,拉着温幸妤直直往下坠去。

在外奔波的三年,温幸妤吃了当年落水的教训,早都学会了凫水。

她一面挣扎着上游,一面单手解开披风系带。

斗篷脱离,身子一轻,她游了没几下,头刚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出声呼救,就感觉腿抽筋了。

河水灌入口鼻耳朵,她隐约听到船上才传来李游姗姗的呼救声。

“快来人!娘娘跳河了!”

“……”

河水太冷了,她的腿缓解不了,身体慢慢被寒冷的水冻僵,无法屈伸。

身子像石块一样缓缓下沉,透过晃动的水面,温幸妤看到船上灯火破碎成无数斑驳朦胧的红影,闪烁着,旋转着。

她向河面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冰冷的河水彻底将她吞没。

缓缓下坠,思绪越来越混沌。

她不明白,李游不是祝无执的亲卫吗,为何会推她下水?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河水不间断灌入口鼻,身体僵硬如冰。

要死了吗?可她还不想死。她死了妹妹怎么办?祝无执若是回来得知她的死讯……

就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身旁水流忽然异常波动。

她强撑着睁眼。

漆黑寒冷的河水中,有道身影划破水面,向她游来。

墨发如水藻飘摇,宽大的衣袖荡开,遮盖了船上投入水面模糊的灯火。

苍白湿润的面,长而浓的眉,眼眸像冰冷的琉璃珠,死气沉沉。

那张逐渐逼近的脸,犹如妖异的水鬼。

是沈为开。

74

第74章

◎谜团◎

船上人听见李游喊娘娘跳河,吓得肝胆俱裂,一队侍卫赶忙下河去捞。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上头还浮着碎冰,温幸妤落水后,漆黑的河面只溅起了一圈水花,随之身影便被吞没。

再加上李游刻意拖延了一会,等侍卫和宫人们赶来,水面早已恢复沉寂。

侍卫们轮番跳下水寻,找了一圈又一圈,有个年轻侍卫浑身湿透站在甲板上,冻得身体和嗓音都在发颤:“这么冷的天,娘娘还未找到,怕是,怕是……”

寒冬天,刚下过一场雪,河里还有些薄碎的冰渣,别说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后妃掉下去,就连他们这些习武的男人都坚持不过一会,就被冻得四肢僵痹。

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就算不淹死,也要冻死了。

李游正要说话,有人哆哆嗦嗦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灯火,声音带着哭腔,万分恐惧:“哀哉,陛下回来了……”

两船相接,祝无执登上甲板,玉面沾血,轻甲上溅的血迹也未来得及擦,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船上乌泱泱跪了一地人,各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李游在最前面,面无血色。

祝无执目光微凝,逡巡一圈后,没有看到那道纤柔的身影,心陡然一沉,隐隐有了猜测。

他面色含霜,握住了剑柄,凤目微垂盯着李游,沉声道:“怎么回事,妤娘人呢?”

李游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回陛下,娘娘……于一个时辰前,跳河了。”

寒风凛冽,祝无执神情平静到可怖。

拔剑出鞘,剑尖寒芒点点,直指李游的头颅,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她当真是自己跳下去的?”

李游握住剑身,掌心鲜血淋漓,他跪行向前,把锋利的剑尖抵在喉咙上,神色愧疚,带着赴死的决心:“陛下,是属下守卫不利,没拉住娘娘,罪该万死!”

“与其他人无关,请您赐死属下!”

曹颂在旁边担忧不已,拼命给李游使眼色,暗示他给陛下好好认错受罚。毕竟陛下看着性子暴戾,但实际上对身边的亲信却称得上宽容。

祝无执扫过李游陷入剑刃的手指掌心,不知想了些什么,冷笑一声,剑身微旋,随之抽回了剑。

宝剑锋利,李游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半个手掌被活生生切断。

鲜血从断口哗啦啦淌,不一会就积成一小滩,流到祝无执脚底。

他蹚着血,居高临下睨着脸色惨白、躬腰捂着断手的李游,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过脸吩咐一旁的曹颂。

“先押下去,等回京后按律督办,不得徇私。”

按照律法,后妃身份尊贵,侍卫若因疏失致后妃死亡,属“宿卫人不上值及擅离职守”之罪,当处斩刑或流放三千里。侍卫所属的班直指挥使、都头等军官因管理不力,轻则革职流放,重则处死。负责宫廷安保的内侍省官员亦难逃问责,如削职、贬为庶民。

曹颂还想劝几句,祝无执就又吩咐身后其他亲卫:“继续找,她不会水,不可能跳河寻死。”

整整一夜,上千人轮流下水,从黑夜到晨光微熹,把这段河道几乎翻了个遍,也没有寻到温幸妤的半片衣角。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祝无执在甲板上站了一夜。

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他握着栏杆,手指几乎都要扣进木头里,双目布满血丝。脸色也从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阴沉可怖。

河风湿寒刺骨,他思绪纷杂,忖度李游为何背叛他的同时,也并不全然信任温幸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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