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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唯独不会顾念他。

那样的没心肝儿。

汴京下了一夜的雪,摄政王府主院的书房,也燃了一夜的灯。

*

翌日,温幸妤起了大早,照常看了一日《寰宇记》。

祝无执好似很忙,上朝后就留在宫里,直到子时都未归来,只派了曹颂来传话,说政务繁忙,要歇在宫里。

温幸妤没说什么,似乎早有预料。

她把一个红漆雕花食盒交给曹颂,柔声道:“天寒地冻,我炖了些三脆羹,劳烦曹大哥带给大人。”

曹颂愣了一下,赶忙接过,恭敬道:“是,夫人。”

说罢,他拱手退出门外。

芳澜和静月偷偷打量温幸妤的脸色。

见其神色恹恹望着院子出神,无声对视一眼。

一个多时辰前,夫人亲自去小厨房炖了羹汤,不叫厨娘插手。

当时院中的仆从,皆惊奇不已。都说这铁石心肠的夫人,竟转了性儿,会主动讨大人欢心了。

女主子受宠,对她们做下人的而言是好事。

温幸妤在榻边坐了一会,轻声道:“备水吧,我想歇息了。”

静月躬身称是,轻步退出门外。

另一边,皇宫拱垂殿。

殿内宫灯明亮,祝无执端坐案前,长眉紧锁,正提笔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

曹颂提着食盒,于殿外等待通传。

少顷,殿内传出青年低沉的嗓音:“进。”

曹颂推门入内,躬身拱手行礼:“主子,夫人让属下给您送羹汤。”

话音落下,祝无执抬眼看去,目光直落在曹颂手中的食盒。

“拿过来。”

嗓音听不出喜怒,曹颂赶忙把食盒提到跟前,打开端至案上。

白釉莲花盅映着煌煌宫灯,温润如暖玉。

他心绪复杂,抬手揭开盖子,鲜香气味顷刻溢出,白雾腾腾。

她这是做什么?讨好他吗。

是因为他生气了讨好,还是因为…怕他反悔不准她去铁佛寺而讨好。

思及此处,他漠然盖回盖子,淡声道:“赏你了。”

曹颂惊讶抬头,就见主子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他赶忙低头称是,将白釉盅端回食盒里,躬身道:“谢主子赏赐,属下告退。”

行至门前,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罢了,食盒拿回来,你退下。”

曹颂:“……”

他任劳任怨把食盒提过去,将白釉盅端出来。

抬眼一看,祝无执面前的奏章已经被丢到旁侧,面前空出来一片。

他把三脆羹恭敬端至主子跟前,就听得对方道:“是她自己炖的?”

曹颂如实道:“是夫人花了一个时辰炖的,听院里奴才说,并未假于人手。”

祝无执面色稍霁,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曹颂这才退出门去。

祝无执揭开盖子,旁边的小内侍要前来试毒,他皱眉道:“不必试,退下。”

小内侍吓了一跳,赶忙退到角落,垂首不敢发出动静。

祝无执拿起羹勺,慢条斯理将一盅三脆羹用完。

罢了,不管为何讨好,总之都是讨好。

陆观澜一个死人罢了,来年将他的骨灰送回同州,她自然不会再惦着。

又处理了几份奏章,他站起身,披衣往外走。

回到枕月院,主屋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散了冷气走到内室,就见温幸妤衣着单薄趴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子,出神望着探枝的梅花。

他冷了脸,抬手将窗子*阖上:“都是死人?女主子大病初愈,也不知道劝着些。”

说罢,他将人横抱起来,放在床榻上,拥裹好被子。

温幸妤怔怔看着他,复又垂下眼:“不要怪她们,是我贪凉看雪。”

屋子里的婢女慌慌张张跪下,祝无执摸了摸她的脸,又去摸她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神色愈发阴沉。

他只不过一日未归,这群狗奴才就这般不上心。那若有朝一日他一年半载不在家,她那样得过且过的性子,还不得被人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头上。

这段时日是他疏忽了,竟忘了敲打管事嬷嬷,叫她偷奸耍滑,不好好调教新入府的奴才。

祝无执打定主意,赶明儿就换了负责采买奴才的管事。

“滚出去。”

他侧过头,冷脸呵斥。

一干婢女连滚带爬出了主屋。

温幸妤被裹在被子里,发丝如云堆叠,脸微微发白:“你怎么回来了。”

祝无执缓和了脸色,握着她冰凉的手暖,责备道:“我若不回来,你是不是要吹一夜的冷风?”

温幸妤抿了抿唇,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祝无执感觉她状态不太对,轻扣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只见一双杏眸泪光点点,含嗔带怨。

他叹了口气,心中又无奈又欢喜道:“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温幸妤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厌弃了我。”

祝无执心一软,低哄道:“哪里的话?我怎会厌弃你。”

“近日辽人屡犯边境,我忙着处理政务。”

说着,他将人揽进怀里,好声好气道:“是我的错,不该疏忽你。”

温幸妤没想到他会道歉。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温驯伏在他怀里,轻声道:“你莫再一言不发就离开,好不好?”

“院中寂寞,你若再不理我……我怕我有朝一日,真的会疯痴。”

祝无执面色松怔,一时喜,一时忧。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像是安抚乖巧的狸奴,嗓音干涩:“好。”

“不会不理你,永远不会。”

屋内炭盆明灭,烛火摇曳,窗外积雪压枝,寒风拂灯。

祝无执又哄了温幸妤几句,见她破涕为笑,才起身沐浴更衣。

而后脱木屐上榻,拂下天青莲纹锦帐,抱着她沉沉入睡。

*

听竹院。

高月窈早已入榻,睡意朦胧中,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

有人掀开了幔帐,昏黄烛火透入床榻,她睁开眼,就见贴身婢女采薇伏在脚踏上,一手掌灯,一手捧着信。

她坐起身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讳,皱眉道:“为何今夜才来信?”

采薇道:“角门的婆子说,那送信的递夫言,近日京畿一带下雪,故而马程慢了些。”

高月窈叹了口气,把信笺拆开,借着灯火一目十行往下看,脸色逐渐难看。

看完,她阖上眼,将信纸揉成一团,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采薇自小跟在高月窈身边,知其向来内敛柔韧,纵使天大的事也不会如此。

她慌了神,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小声道:“小姐……信上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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