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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年逾六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着急为太子铺路。定国公府倒台后,剩同平章事周士元和枢密使王崇两家独大。
想要集权,就要把这两家连根拔起。
而祝无执就是皇帝选定的那把刀。
皇帝利用周王斩尽国公府百口人,唯独留下他,是为了让他心怀仇恨,日后成为砍下王周头颅的利刃。
当初祝无执杀了皇城司小吏柳三,监镇官隐瞒真相上报,故而等王周察觉出异常,派出追兵追杀时,他已经快到同州。
据他留在汴京的亲信来报,是皇帝刻意阻拦,让王周短暂疲于应付其他事,放松了对他的追杀。
虽然这只是给他一时喘息之机,但也足够了。
对于皇帝而言,祝无执为了活命复仇,只能乖乖做这把刀。
可皇帝和王周两氏都不知道,前刑部尚书容晖死前,曾交给他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足以把王周两氏送入刑场。
当年他秘而不宣,是觉得时候未到。后来家族覆灭,他也没有拿出来,是因为这些证据只会让他死的更快——王周一死,对于皇帝而言,他就没有价值了。
故而在牢狱中时,他忖度好了打破死局的方法。虽说中途出了柳三这个岔子,但一切也还在掌控中。
一个月前,他让亲信每五日给王崇送一份周士元的把柄,并且不隐藏身份。
王崇此人心高气傲,一直被周士元压一头,得到把柄后,理所当然认为是他为了活命示好,暗中查证把柄真实性后,毫不客气朝周士元使了绊子。
周士元是个聪明人,如果不出意外,年关左右就会查到同州。
届时,他就能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窗外雪花簌簌,枯枝不受重负折断在雪窝,隔壁主屋忽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祝无执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推门出去。
敷了两个时辰帕子,温幸妤总算退了热清醒过来,翠珠扶着她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拿了个湖蓝色的软垫塞在她腰后,端了碗温粥过来,而后转身去厨房拿煎好的药。
温幸妤小口吃着,忽然就呛了一下,猛烈咳嗽起来。
她一面咳,一面想要下床去倒水喝,身子刚探出去,面前就出现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那人手中端着个青瓷茶杯,冷白的指和青瓷辉映,如同青山覆雪,格外好看。
她愣愣抬眼,撞上那双矜傲冷漠,隐隐含着嫌弃的凤眸。
18
第18章
◎心跳,声声入耳。◎
“谢,谢谢。”
温幸妤接过祝无执手中的茶杯,小声道谢,将杯子里的温水喝了,压下喉间的咳意。
祝无执把空茶杯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扫视着女人虚弱苍白的脸,皱眉道:“日后不要轻信于人,这次我恰巧路过,那下次呢?你是不是就要命丧黄泉。”
闻言,温幸妤有些惶惶,她垂着眼帘,发丝滑落至脸侧,愧疚道:“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谢谢您救我。”
祝无执看着她这副仓惶疏离的样子,心想能把救命恩人认错,分明是个没心没肺的。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最好如此。”
说罢,他收回视线,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温幸妤想起来陈令仪推她下水前说的话,正要告知祝无执,就见他已经冷着脸往外走。
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探出身子拉住了青年的袖子,着急道:“等,等等。”
祝无执半侧过脸,将袖子从女人掌心抽出来,眉眼布满了不耐。
“还有事?”
温幸妤跪坐到床侧,仰头看着青年冷峻的眉眼,轻轻点头。
祝无执转过身,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人乖巧跪坐在床沿,雪白的脸仰起,暖黄的灯火一闪一闪跳跃着,两三点亮穿过她的乌发,笼在她面颊上,延伸至散乱的衣襟,直叫他窥见星点起伏春色。
他恍若无事避开眼,冷声道:“说。”
温幸妤道:“陈令仪推我下水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就说我是为了陆观澜推你下水的’。”
说着,温幸妤停顿了一瞬,犹豫要不要把她对陈令仪和阿生关系的猜测说出来。
可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陈令仪和阿生还有活路吗?
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她不能用一点毫无根据的猜想,毁坏她们的名声。
她将猜测压在心底,只道:“她还说,日后会补偿。”
祝无执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眉心又舒展开了。
“我知道了。”
怪不得会不顾名声纠缠他,原是别有所图。
不惜毁了名声也要达到的目的,无非是不愿嫁人。只有名声坏了,才能的吓退一众求亲者,长期待字闺中。
至于为什么不想嫁人,这就更好猜了。
陈令仪有个出身低微,亦或者身份难以宣之于口的情人。
他看着女人病气苍白的脸,温了声线,说道:“此事你不必再管,陈令仪想借你我之手成事,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幸妤不太明白。
什么代价?
她隐隐觉得不太妙,下意识劝道:“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是可怜人。”
言外之意是没必要计较。
听了这话,祝无执嗤笑一声,“你倒是菩萨心肠。”
被人推湖里险些丧命,居然还能关心罪魁祸首的死活。
就算陈令仪可怜,就算她有难言之隐,可做局害人的不是她吗?
既然敢算计他,那就要做好准备。
他居高临下睨着温幸妤,乌沉的凤眸里一片冷漠。
“管好你自己,不该管的……”他放慢了语速,吐出最后几个字:“不要管。”
带着浓浓的警告。
温幸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忙垂头,攥紧了身旁的锦被,声若蚊蝇。
“知,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屋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她才敢抬起头来。
小腿跪坐的酸痛不已,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无力靠坐到床头,不免有些后悔告知祝无执这件事。
窗外风雪交加,她抱着膝盖,心神不宁。
*
自落水后很长一段时间,温幸妤都惶惶不安,时常明里暗里打听陈令仪的消息。
得知她只是被县令罚跪祠堂,并未出其他事情后,才算松了口气。
冬日漫长,祝无执在县学很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她在家中待不住,又去寻卖香囊的营生。
令温幸妤惊喜的是,有家香坊的老板娘看上了她配置的香料,主动要她留下配香。
包括香囊,熏香用的香丸、香饼、香篆等香的调配。
一个月十两银子底钱,香坊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