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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都不知道,还让她受寒,你不想要孩……”

祝无执连连皱眉,听到最后一句话,实在忍无可忍,抬眸冷冷看了眼那老大夫。

大夫被吓了一跳,话被掐断在嗓子里,他悻悻闭嘴,安静开好方子。

走之前,他看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女子,还是没忍住交代道:“令夫人今夜恐会发热,多上些心吧。”

说完,他也不敢看祝无执的表情,从婢女手中接过诊金,拎起药箱,脚步飞快往外走。

等出了府,他叹了口气,心道这小娘子是个苦命人,找了个这么不通情理的夫婿。

晌午,厨房煎好药,静月和翠珠两人一个扶温幸妤,一个负责掰开嘴喂药,二人弄了许久,终于把小半碗药给灌进去。

静月正给温幸妤擦嘴角的药汁,就听到外头有说话声,透过窗子一看,才知是县令陈文远,携女来赔不是。

三人在堂屋不知说了些什么,不到一刻,陈文远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祝无执并未去送客,过了许久才从堂屋出来,却并没有来看温幸妤,而是直接出府去了。

静月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夫人,心里有些替她不值。

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找个如此冷淡的夫婿。

空有一副皮囊,根本不懂疼人。

她叹了口气,给夫人掖了掖被角。

*

月光浅淡,庭院里的枯枝上堆积着茸茸的白,寒风呼呼敲着窗纸。

主屋烛火昏黄,温暖如春,同雪色戚戚的外面,仿佛是两个天地。

如大夫所言,温幸妤傍晚时醒来,用了点饭,喝了药,还专门捂在被子里发汗,可入夜后还是发了热,烧得迷迷糊糊。

祝无执从外面回来,时辰就很晚了。

他解下大氅,站在炭炉前,将身上的冷气散干净,才朝内间走。

静月正在用帕子给夫人降热,见祝无执回来,忙退到一旁,恭敬道:“夫人从戌时起发热不退,翠珠请了大夫来,大夫说没什么大事,让奴婢用温水帕子给夫人敷额头,熬过今儿晚上差不多就能退热了。”

祝无执嗯了一声,没有询问也没用关心,冷淡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温幸妤裹着锦被,脑袋半埋在枕头里,头发凌乱的黏在绯红的面颊上,殷红的檀口微张,源源不断吐着热气。

她双目紧闭,微潮乌发下露出一截雪颈,他几乎能看到细薄皮肤下透出的青色血管。她看起来很难受,口中时不时溢出两声难挨的轻哼。

祝无执脑海中,忽然闪过湖下为她渡气的画面。

绝望的眼睛,冰冷的唇,和藤蔓一样攀附他的柔软手臂。

莫名有些气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她傻傻的不知防备,被陈令仪轻而易举骗去湖边推入水。

亦或者还有些其他的原因。

盯着女人汗津津的脸看了半晌,他站起身,朝一旁的静月道:“好生伺候着,我今夜歇东厢。”

“有事再唤我。”

说罢,他准备转身离开。

发热又如何?那还不是怪她自己蠢。他还有事要忙,哪里有空在这守着。

静月欲言又止,有心替夫人说几句话,但她只是个奴婢,哪里能插手主子间的感情?

她低声应下,却看到那双云纹锦靴刚走出去半步,又骤然停顿。

静月以为他良心未泯,悄悄抬眼望过去。

灯火摇曳,夫人不知何时醒了,她双目迷蒙,纤细的手扯住了青年的宽大的袖摆,嗓音像是被热气融化了,听起来软软的,含着湿热的潮气。

“观澜哥,别走……”

静月听得难受,觉得夫人也太可怜了。

卧病在床,夫君不管不顾。

她心一横,想着为夫人说几句话,刚抬眼看向青年,就对上了一双乌沉的眸子。

“出去。”

眸光阴冷,声线如同淬了寒冰,静月打了个寒颤,劝说的心思顿歇,连礼都忘了行,忙不迭转身出去。

出了屋门站在廊檐下,冷风一吹,后背冰冷黏腻,她恍然回神。

看着烛火昏昏的窗纸,她眼神疑惑。

老爷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是因为夫人那句…观澜哥吗?可老爷不就是叫陆观澜吗。

静月摇了摇头,觉得老爷夫人感情实在奇怪,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主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抱紧了手臂,小跑回到耳房,面对翠珠和其他小姐妹的关心,她有口难言,只能说没事。

*

祝无执坐在床侧,凤目阴沉,内心腾起怒火。

这女人是眼瞎吗?居然把他认成陆观澜那个病秧子,简直不可理喻。

盯着紧紧扯住袖摆的手,他冷笑一声,一点点掰开,单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俯身凑近。

“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女人脸烧得通红,神态迷糊,眼神看起来很迷茫。

面对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眼前满是重影,根本看不清。

记忆自动填补了样貌,在温幸妤眼里,她看到的分明就是陆观澜的脸。

面对未婚夫的冷言冷语,她心中委屈极了。

人在生病时本就脆弱,更何况是看到了日思夜想,抱有亏欠之心的人。

温热的眼泪没入鬓发,她哽咽着伸手,抚上那人的脸颊。

“观澜哥,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和祝无执同榻的。”

“等报完恩,我马上就去找你。”

祝无执凝视着她的泪眼,蓦然感觉仿佛坠入了一汪湿热的春水,将他包裹着往下陷落。

“观澜哥……”

耳边又是一声呢喃,女人再次闭上双目,陷入半昏迷。

祝无执只觉得散了一半的火气重新凝聚,他从未觉得这么生气过。

蓦地松开钳制女人下颌的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极轻的嗤笑一声。

倒是他多管闲事了。

今日就该让她死在湖里,看看她心心念念的观澜哥,究竟会不会来救。

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女人委屈流泪的脸,他眸光冷淡,毫无怜惜。

几息后,祝无执淡漠收回视线,离开主屋进了书房,吩咐下人去看顾温幸妤。

月上柳梢头,宅院一片漆黑寂静,唯有主屋和书房,还亮着灯火。

祝无执坐在书案前,翻看着这几日亲信松来的密报,却迟迟静不下心,脑海里都是温幸妤那张绯红病弱的脸。

朔风起,天上飘起雪花,书房侧窗忽然被风吹开,有道人影悄无声息落在书案前。

“主子,东西送到王崇手里了。”

祝无执收回神思,将笔搁在青玉笔架上,抬眼看向地上的黑衣人。

“嗯,继续盯紧。”

黑衣人拱手称是,身影没入夜色。

祝无执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眸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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