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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帝笑道,“阿景,你说呢?”

白景屹摇头,“我不知道。”

永泰帝半阖着眸子,目光在这几位臣子间逡巡,最终落在裴度身上。

“裴度,你来说。”

中书令裴度年近六十,鬓角染霜,掌中书省多年,最知言语轻重,垂首道,“陛下龙体安康,言及百年后事尚早。若论储君,自古立嫡以长,立子以贤。诸皇子各有禀赋,然大皇子居长,侍奉陛下多年,仁孝之名闻于朝野;二皇子母家根基稳固,处事练达,亦为可塑之材。臣愚钝,只知储君乃国本,当凭陛下圣心独断,臣等唯有遵旨辅佐。”

永泰帝眼皮颤了颤,转而看向侍中崔澈。

崔澈正当壮年,是门下省的主心骨,素来以刚直闻名,此刻却也敛了锋芒,上前一步道,“裴令所言极是。储君之选,关乎社稷安危,不止在长幼贤愚,更在能否安镇朝堂、凝聚人心。诸皇子中,六皇子近年在国子监讲学,引经据典,颇有见地,朝野学子多有称颂;三皇子驻守北疆三年,治军严谨,边境安稳,亦有军功傍身。然臣以为,此事重大,陛下春秋虽高,神智清明,不如待龙体康复后,再从容考察,择其最优者,颁诏天下,则内外心服。”

永泰帝笑道,“倒都滑头。”

“旁人可有意见?”话音渐弱,似是倦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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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臣已将诸位皇子分析清楚,永泰帝的态度却仍旧模糊,他们也不敢妄言。

殿中死一般寂静。

又过了一刻钟,御医取下银针。拔针后,中风之症似有好转,精神也恢复许多,永泰帝笑道,“让你们忧心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立太子

之事,明日早朝再商议。”

裴度与崔澈先行退到殿外廊下。

“崔侍中,”裴度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话,是真动了立储的心思?”在殿中他虽说得模棱两可,心中却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陛下中风后,深觉身体衰弱,难免会想身后事。只是今日之事,怕是瞒不过太久。”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裴度,“方才裴公提大皇子与二皇子—”

裴度捋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大皇子仁厚有余,魄力不足;二皇子精明,却少了几分容人之量。若论堪当大任……”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朝殿内方向瞥了一眼——方才永泰帝特意提了六皇子与谢诏的关联,这绝非随口之言。

崔澈会意,低声道:“六皇子学问是好,母家示弱,朝中根基太浅;三皇子有军功,可常年在外,京中朝臣多对他生疏。真要选,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两人正说着,谢诏与白景屹也退了出来。

“谢侯爷,”裴度朝他拱了拱手。

谢诏回礼,“裴公。”

二人正你来我往的试探,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金水从殿内快步走出来,脸色微白,“裴大人,崔大人,宫外传来消息,大皇子听闻陛下不适,已在宫门外候着。”

裴度眉头一皱,“陛下刚睡下。”

“还有……”刘金水咽了口唾沫,“二皇子府的人也递了牌子,说带了太医署的供奉来,想给陛下请脉。”

崔澈冷笑一声,“倒是来得快。”这哪里是请脉,分明是借着探病的由头,来探听消息,亦或是在陛下面前演一出孝子的戏码。

谢诏与白景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忧。

刘金水搓着手,看向几位重臣,“诸位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倒是回个话,出个主意。不然他小小一个太监,也拦不住皇子。

裴度沉声道,“传陛下口谕,龙体欠安,需静养,令诸皇子在宫外等候,不得擅入。待陛下醒了,再酌情召见。”他顿了顿,又道,“让禁军把守住宫门,无关人等,一概拦下。”

“是。”刘金水应声要走,却被崔澈叫住。

“等等,”崔澈道,“再让人去六皇子府递个信,没道理让六殿下还蒙在鼓中。”

裴度看了崔澈一眼,没说话。

第53章 第53章并肩

这时,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打砸声,虽隔着老远,还是隐隐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响。几人纷纷望了过去,刘金水额角落下豆大的汗珠,“崔大人,大皇子……大皇子说他是长子,陛下病重,理当应入殿侍疾,带着一些人硬要往里闯,这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也在外头。”刘金水声音发颤,他只是个小小的内侍,担不起阻拦皇子这口锅,“二皇子说他带的太医是先帝用过的老人,擅长调理中风,非要亲自进殿给陛下看脉,说要是耽误了病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崔澈脸色沉得如同这漆黑的夜色,即便这是皇家,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没有拦着儿子在老子面前尽孝侍疾的道理,一时间竟有些为难。

白景屹忽然开口,“拦是拦不住的,放他们进来便是。”他握紧斜插在腰间的刀,谁都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向他。

“大皇子带了东宫宿卫,二皇子府的人在京畿营里有旧部。禁军虽是裴公辖制,可真要动起手来,谁也不敢真伤了几位殿下,到头来只会让他们更有理由闯进来,不如直接放他们进来。”

“进,可以。”谢诏忽然开口,“但得按规矩来。”说着面向刘金水,“烦请告诉两位殿下,陛下已睡下。入殿者,只能带一名内侍,随身兵器、文书一概交由禁军暂存。若是想侍候,先在殿外等着,等陛下醒了再宣两位殿下进殿,如此也能体现二位殿下的一片孝心。”

裴度眼睛一亮,点头道,“就按谢侯爷说的办。”

刘金水领命而去,脊背比来时挺得直了些。

“谢侯爷倒是想得周全。”崔澈看向谢诏,目光中满是欣赏,“只是这般,怕是要把两位殿下都得罪了。”

谢诏淡淡道,“我是陛下的朝臣,为陛下做事,就是得罪了殿下又如何。倒是崔大人,方才特意给六皇子递信,就不怕被人咬住把柄?”

崔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与六皇子无亲无故,只是见他素日勤勉好学,不想他被人蒙在鼓里,平白成了别人的靶子。倒是谢侯爷,”他话锋一转,“你平素与六殿下交好。又有引荐学子的情分,论把柄,我自然不如侯爷。”

他与六皇子相识,只为了利益交换。只是这利益交换自然不能摆在明面上,没想到给旁人留下他们交好的印象。

白景屹忽然又道,“方才去六皇子府送信的人,是崔大人的心腹?”

崔澈点头,“是老仆的儿子,稳妥。”

“那就好。”白景屹朝远处眺望,“方才看见二皇子府的人往国子监方向去了。”

谢诏心头一紧,二皇子这是要干什么。

正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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