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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

白清安无奈,叹气道:“阿梨又戏弄我。”

“那我去戏弄别人?”

少年干巴巴摇头:“阿梨还是戏弄我罢。”

“其实昨夜你打呼噜的声音特别响亮,睡得又特别快,深夜了我还是被你扰得睡不着。”

“……”

“当真?”

……

二人起床稍作休整,又预备在客栈中用了早膳,才往归云去。

用早膳之时,白清安不解,“阿梨与我是修仙之人,不食五谷尚可,为何又要用早膳?”

楚江梨方拾起晶莹剔透的糕点往口中放,花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糕点软糯,在上仙界这些时日可从未吃到过的。

“入乡随俗懂不懂,那神仙不用睡觉,昨夜你不是也一样睡得很香吗?”

“人活这一世,重要的可是高兴,你就说睡觉心情好不好?吃到好吃的心情好不好?”

白清安忙不迭将盘子推到她手边,看着她白玉似的纤细手腕,又别过头,只道:“阿梨说得是。”

……

他们是走画人间去归云阁的,自然绕些,来来去去都是山路。

归云阁的结界口狭小,只能通过一人。

从此进去便豁然开朗,天色宛若墨染,天地相接之处,蔓延开来的盛放花朵,如汪洋花海。

中有鹅卵石铺开的小径,沿着小径往前,便能直通山门。

那层层叠叠的花浪,阵阵花香,叫她感觉到了些古怪。

二人往前走,剥开一层层如雾霭的花海。

而这花海也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幻境,自归云

的阁主及少阁主相继失踪后,上仙界各处的花花草草便未曾再开过了。

越是往深处走,周围的雾霾便更浓郁些。

楚江梨谨慎地环看四周,这小法术倒是对她不起效,她握住旁边白清安的手提示:“小心些。”

可白清安并未作出反应,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刚刚进入结界到现在……白清安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隔着这如翻涌浪潮的雾霾,根本开不清白清安的脸:“小白?”

凑近些,才警觉他以往幽深的瞳孔,眸中早已失焦。

楚江梨原以为这样的幻境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如今才回想起,白清安早就法术尽失,极有可能无法抵御这幻境的力量。

……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握成拳,掌中的伤口被指尖磨蹭得有些疼、痒,他摊开手,掌中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少年又抬头,看着四方高墙,远处夕阳如火,将压低的天空染红了半面。

庭院中伸展出来的枝丫,尖端蹭着乌鸦,花簌簌落下,落地声却又像雪。

眼前朱红色的大门,通过门缝能依稀见着里面漆黑的景象,叫人心中发怵,似关着什么吃人的恶鬼。

白清安意识到,他回到了庭院中,回到了儿时。

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屋内的落花扑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慢慢焉了。

他的视线跟着那枯萎的花,片刻后才被这声音的主人拉了回来:“安儿,你回来了。”

只有那个人会这样叫他。

——他的母亲。

那样假装亲昵到叫他厌恶的声音。

白忆絮的身边还站着他的父君陆听寒,他们二人上前,抚摸着他的指尖、掌心,查看他的伤痕,温言细语,与他状似亲昵,问他在外可有吃饱喝足。

又为何,许久不归家。

少年仰面,他的五官精巧,自小便生得像瓷娃娃,与二人都有相似之处,而脸颊两旁、鼻夹处却有些伤痕。

为何许久不归家?

他与楚江梨不同,楚江梨是念家的,而他是不曾有过家的。

他们这样自然,神色这样真切,就像他从前便过着被父母疼爱、关心的生活。

梦魇向来知人心,知如何才能触及到人最脆弱的地方,知晓如何才能用甜蜜的梦境慢慢将其蚕食。

白清安却心中平静。

他抬起头看,亲人的面容雾蒙蒙的,叫他看不清那所谓关切的神色究竟如何。

亦或是,他想这两人真的会露出“关心”的神色吗?

他试着幻想了一下,发现这样的神色叫他恶心得近乎反胃。

少年同对嘘寒问暖的“亲人”站在朦朦大雾中,他往前一步,又低头见地面碾过的花草枯萎败落,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头顶昏昏沉色,将天空染得血红。

“安儿,今日可要同爹娘回家?”

身边的母亲骤然拉住他的手,指着眼前朱红色的院门,她的声音温润甚至带着些对他的怜爱之意。

回哪儿去呢?他心中不经想。

何处为家,何处是家。

白清安抬头,昏色压得愈发低了,少年终得见两张叫他日夜可怖的面容,那语气中包涵的温润,刹那化为泡影。

少年小脸苍白,长发过肩,身形瘦弱的如一只小鸡仔,神色却是冷寂的。

他微微歪头,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骤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好啊,爹、娘。”

那梦魇造就的“父母”并未想到他会答应似得,神色明显微微僵硬,随即才露出一个些许宽慰的笑容:“安儿,我们回家。”

下一刻,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少年,将手中不知何处得来的尖刀刺入了“白忆絮”的喉咙,鲜血如花般绽放开,骤然喷射在他的眉眼间,血淋淋一片。

一刀又一刀,尖锐的刀锋刺入血肉发出奇异又叫人兴奋的声音。

少年惨白的脸颊被血色染得红润,眼眸睁大了,却依旧毫无光亮。

头顶的天空如拨开云雾,渐渐变得清晰透亮,梦魇逐渐退散开。

“安儿……我是娘亲……”

“白忆絮”宛若一个漏气的皮球,血液流出,身体逐渐干瘪,只剩一双眼还在死死看着他,划开的喉咙,嘶哑的声音流淌出来。

白清安知道,母亲从来不是娘亲,而是阁主,不会对他袒露亲昵关切的语气,不会将那一阁庭院当做他们的“家”。

直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他脱力般跪坐在地上,指尖轻轻点起绽开的猩红色,他神色木楞,缓缓抬眸,看着血色失尽的天空。

环视周遭的血海,他眉心微蹙,微微歪着头不知在问谁:“咦……为何只有血没有花?”

……

“小白。”

“小白。”

“小白!”

白清安进入幻境已经有一会儿了,楚江梨想了许多办法,都无法破除幻境或者进入他的幻境中,若是她从幻境之外强行破除,极有可能对白清安的神识产生影响,只能在幻境之外用呼唤的方式将他的意识唤醒。

方才她自己也差点被拖进去。

也因此,楚江梨察觉到幻境会以人的记忆为造梦点,以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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