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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两只眼睛，变成只盯着他的右眼看，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可我怎么感觉你的右眼可以看见？”

“当然可以看见，我有说我右眼是瞎的吗？”沙谨衍抓下控制自己脑袋的两只柔荑，将它们包裹在掌心中揉捏，“右眼视力只是没有完全恢复，看东西比较模糊，相当于近视八九百度，我平时会给右眼戴隐形眼镜。”

他这样说并没有安慰到段嘉玲些许，她仍然纠结着一张小脸。

“术后呢？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需要。还要做六个月化疗，每天都得吃药。”

“抑郁症呢，有没有好一些？”

“有好一些。药比原来吃得少，不需要每天服药，但还是得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沙谨衍耐着性子把她想要知道的东西通通告诉给她，没联系的这几个月，她肯定很担心他的健康状况，却又要忍耐着不能联系他。

“不说我了，你要拿什么东西给我看？”

“我们先吃晚餐，吃完再给你看，不然我怕你看完会气到吃不下饭。”

“什么东西能让我气到吃不下饭？你和其他男人结婚的结婚证书？那我确实会气到吃不下饭，一个月都会吃不下饭。”

“别瞎说，吃饭吧。”

沙谨衍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中午，我看到你和汤逸臣的关系挺好的。”

这对兄妹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看到他们那么融洽的相处氛围，他承认自己有点吃味。

“我本来就和养父母、三个兄弟姐妹的关系处得不错，你想象中的、我在汤家过得很悲惨的灰姑娘剧情，抱歉，没有。”

“呵，关系不错还让你毕业后租房子住？别以为我不知道汤家在香港有很多房产。”

沙谨衍话里话外难掩酸意。

段嘉玲并不急于反驳，先喝一口汤润润嗓子，放下勺子后才慢慢说道：

“我当然可以伸手向养父母还有Eason哥要这要那，相信他们也会给我。

但我毕竟不是养父母的亲女儿，可以永远得到他们无条件提供的优渥生活。

我想要过手心朝上的优渥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很宠爱汤曼珍，从来不会强迫她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所以汤曼珍活得非常恣意洒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亲女儿不愿意做的事，自然就要落到我这个养女头上。

我现在拿他们越多，将来就得越听话。

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不愿意也得照做，比如为了商业联姻，让我嫁给五六十岁的油腻企业家当二婚太太之类的事。

我现在拿他们越少，将来就越有话语权，越自由。

呐，我对你不设防，才掏心掏肺地跟你说这些心里话。”

沙谨衍听她这番话说下来，不由想起自己家姐的

婚姻就是商业联姻。

当年沙鸿福陷入危机，为了得到大越集团资金上的鼎力支持，家姐无奈嫁给大自己二十岁的越文雄。

这场婚姻看似辉煌，实则是一场噩梦，家姐最后得到的是丈夫的出轨和私生子。

如今他们的离婚官司打了几年还没结束。

段嘉玲等了等也没听到他挖苦式地夸赞自己，奇怪地抬眸看一眼沉默的男人，心中猛然“啊！”一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连忙亡羊补牢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只是随口举个例子，没有因为上次你家姐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你而记恨她，更没有趁机暗讽她的意思。”

“别紧张，我没有过度解读你的话。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当年沙鸿福陷入危机，沙家又刚好有你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养女，十有八九会把你推出去嫁到北京‘和亲’，而不会牺牲我家姐。自古以来，皇帝大多会找个替身去和亲，很少舍得牺牲亲女儿。你有长远眼光，替自己未雨绸缪的想法很对，我感觉自己更喜欢你了。”

段嘉玲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脸颊微烫，嗔怪地横他一眼：“我只是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在养父母心中的分量。还有，我有说过一定不嫁给别人当二婚太太吗？只要对方人品好，我不介意。”

她的话，明是嗔怪，暗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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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谨衍发现她对汤家的态度并非完全死心塌地，便趁热打铁地老话重提：“你不想未来受制于汤家，那就听我的话，和他们一刀两断来到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想要的生活，你也可以像汤曼珍那样活得肆意洒脱。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当你的金大腿。”

他为她铺好了一条平坦的大道，只等她迈步走上去。

“谢谢你哦，金大腿。好了啦，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安静吃饭吧。”

段嘉玲低头夹一筷子菜送入口中，自然的动作中透出一丝刻意的回避。

她当前的态度与赫尔辛基他们吵架分手那天的态度一样。

与那天不同的是，这次她学聪明了，不直接拒绝，以免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等下又要闹得不欢而散。

她只想好好地和他吃顿饭，相处一会儿。

沙谨衍当然看得出她心里的答案是拒绝自己，更看得出她害怕又和自己闹翻，选择用模糊的态度来回避问题，只为了维持此刻两人之间难得的和平。

自己又何尝喜欢一天下来，从中午到晚上都和她闹得不愉快？

便依她的话，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段嘉玲翻起一点眼帘瞥他一眼又放下，咬咬唇，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不是不感激他对自己的好，甚至也不是完全没有动摇，只是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轻易跨越的现实与顾虑，让她不敢轻易踏上他给自己铺好的平坦大道。

晚餐过后，他们离开餐厅另找一处坐下。

“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段嘉玲煞有介事地吐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四月底过生日，中午Eason哥提前送我生日礼物。他说自己月底要忙金宝阁夏季新品销售的事，怕到时候忙忘了。”

沙谨衍心里奇怪金宝阁的夏季新品四月底就要发售？这么早。

“不是说要给我看东西吗？怎么反倒是你开口跟我讨要起生日礼物来了。”

“等我给你看过Eason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就没心情调侃我了。”段嘉玲从包包里拿出汤逸臣送的丝绒盒子递给他，“你自己打开看看。”

沙谨衍接走盒子，嗤笑一声：“给我看其他男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这是要让我吃醋，然后跟汤逸臣雄竞吗？”

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脸色骤变，从中拿出一只精致的樱桃耳环仔细辨认。

耳环的设计、材质，乃至细节处理，几乎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