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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声捏了捏他的鬓角,抚开那些散乱的发丝,“我会陪着你。”

药效发作,商沉釉更加地沉默。他的姿势不算舒适,接近于冬眠动物在树洞里的蜷缩。

商沉釉倦怠地眨眼,感到江沅声滑开了手指,心口处疤痕发痒,灰眸很细弱地颤了一瞬。

“声声。”

商沉釉呓语般地轻吟,语气变得困顿,神色空茫地陷入梦中。

等怀中人渐渐入睡,江沅声维持着依偎姿态,远处照明自动熄灭,他的笑容也随之溃散。

此时此刻,他们相距不过咫尺,似乎万分亲昵,江沅声也差一点就骗过了自己。

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江沅声其实非常清楚,他彻底地失去了什么。

与新型药疗效对应,商沉釉不再发疯,也丢了魂灵。

哪怕是他刻意提及了‘自由’二字,他的商沉釉,自始至终都不曾有情绪波动。

就像是被挖空了心脏,不再怀有任何期待。

灰色眼瞳沉澈无澜,是崭新的,空白的,等待重塑的海玻璃。

[Step Ⅲ] 抛光

第45章 45 死寂的

[第二治疗周期—阶段性报告]

一、基本信息

患者姓名:[Shardpt Chio Parsyra]

性别/年龄:[男]/[28]

诊断:帕斯劳综合症;前额叶药物损伤

治疗周期:第3个月至第4个月

二、治疗回顾:

……

三、治疗效果评估

1. 精神症状

幻觉:频率显著降低,从每日多次发作减少至每周2-3次,且持续时间缩短。

情绪状态:情绪波动显著减少,焦虑和抑郁症状显著缓解。

2. 认知功能

……

3. 行为

冲动行为:频率显著降低,行为自控能力增强。

四、问题

药物副作用:患者表现出情感反应减弱,对周围环境兴趣降低,社交互动减少。

幻觉残留:幻觉频率降低,但仍有残留,压力较大或睡眠不足时易发作。

……

……

会客厅内的沙发椅前,一份治疗报告被放在楠木茶几边缘。

江沅声的表情兀自定了定,将目光从其上方移开,面向治疗团队的三名医生。

几秒过后,江沅声开始继续讲话,语速适中,语调柔和,眉眼间微笑得宜。

除却偶尔有轻微咳嗽,江沅声的态度十分配合,依例完成了必要的交流环节。

很快,门被从外部合上,偌大会客厅唯余江沅声一人。

周遭不再有旁人,他笑容崩散,面色苍白地敛下眸,手指陷进沙发的软面里,沉默枯坐。

二十分钟后,忽而响起定时提醒的嗡鸣,江沅声从浑噩状态惊醒。

眼瞳缓慢聚焦,调转方向,江沅声耗费了十秒之久,才锁定声响来自于茶几左侧的手机。 w?a?n?g?址?f?a?布?页?i????????ε?n?②???2?5????????

他伸手过去,指尖滑过屏幕大概四次,终于成功关掉了提醒。

四下寂然,江沅声扬起唇,恢复一贯笑容。他起身离开会客厅,步履平稳地走近电梯。

梯厢迅速上升,抵达三层。

江沅声走到里侧卧室,门后间或传出锁链撞声,伴随动作起落。

他推门入内,眼前环境空旷,室内昏暗光线,半弧岛台处走动着一道颀高人影。

闻声,人影稍显机械地停步,单手持着水杯,微微侧目望向他,一字一字与他问好:“早安,江沅声。”

语调平和,无波无澜,仿佛在严格遵照程序,执行着定式。

“早安。”

江沅声眨眼笑了笑,径直往飘窗走,拉开半面纱质窗帘,将窗格推开些许。

刹那,光与风一齐活泼地跃入室内,驱散了周遭凝涩着的氛围。

江沅声回身望去,人影的面容半明半晦,眉眼色泽典雅,轮廓明晰,似拓自上世纪北欧的油画作品。

商沉釉神色淡漠地静立,对他的举动并无异议,等确认他没有下一步回应,便收去注意力和目光。

锁链簌簌晃动,商沉釉走向另一侧木柜,取药,倒药,借助水杯有序服用。

这些举动十分流畅,随即他返回岛台,搁置好水杯。最后的瞬间,商沉釉原地敛下眸,终止所有动作。

“今日天气晴朗,温度也让人舒适。”

江沅声从窗下移步,踱到仍然静滞的人影身边,轻柔地征求意见:“Shardpt,上午你陪我去湖边散步,好不好?”

此时此刻,商沉釉察觉,不知从何时起,江沅声对他的称呼从姓变成了名,态度也显出刻意的讨好和亲昵。

商沉釉半敛双眸,调动思绪,快速回顾治疗期间的记忆,却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这一改变的契机。

或许是上月中旬,商沉釉频繁发作自伤行为,期间造成的破坏极其严重,超过了江沅声的承受范围。

又或许是上周周末,商沉釉在服药过量后轻度休克,引发药物副作用进一步加剧,使得治疗周期延长。

继续思索片刻,商沉釉仍未得出结论,因此也无法给予准确反应。

最后,他将头部微昂,向江沅声颔首答道:“好。”

江沅声浅略地弯眸笑了笑,拉过他垂在一侧的手腕,垂眸查看。

那道手腕上套了一道束缚链索,绞压在缎面的衬衣长袖处。

链索在前不久更换过,从原本的大型兽类用具变成了宠物锁,假如是寻常人被戴上,必然会产生遭受羞辱的不适。

但商沉釉没有抗拒的表现,袖口下露出一截苍白皮肤,附带褐色的电击印迹和针孔痕,显得斑驳病态。

“怎么又戴这个,Shardpt.”

江沅声皱起眉轻轻叹息,像在责怪,更像在咕哝抱怨。言毕,见对方卡顿地不动,他继续道:“真想让医生把它取下来么,实在太吵了。”

“不可以。”商沉釉答,语调不含起伏。

“为什么呢?”江沅声松开手腕,歪头看他。

商沉釉自然地低眸,与他对视,平铺直叙地解释原因:“因为我的病症存在复发可能,解除禁制后会增加风险。”

“哦……那好吧。”

江沅声有点恹恹地点头,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笑起来,轻快地道:“其实也没关系,我先去隔壁换衣服,之后我们一起下楼。”

“我会等你。”

商沉釉顺从安排,简单地结束话题,转身自行走向洗漱间。

他始终不曾回头看,自然也不曾察觉,离去的瞬间,江沅声笑容再度不见踪影。

面无表情,剥离了假象一般。

*

上午九点一刻,户外光照渐渐强烈,雾气呈波浪状飘散。

他们来到湖边乔木林中,这里的温度相对偏低,在盛夏也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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