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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又上演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虽然眼下不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场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好像失声了,说不出话。
明明早已被哥抬起的杠杆还压在颈间似的,他背后莫名冒出一层冷汗,哥的话还是那样清晰。
都怪他自作自受,昨夜想了那么久,想到那么晚。
“何家浩,你越想证明过去的错误可以挽回,越只能证明一切都无法弥补。我对你很失望。”
错误无法挽回,一切无法弥补,哥对他很失望……他好像一直在令所有人失望。
人生在十七岁这一年就写满了糟糕,何家浩咬紧牙关,感觉到熟悉的耳鸣又出现了。
他低头看着失控打战的手臂,攥紧拳头试图压制,尝试到力竭……
“何家浩?何家浩!”
很清晰的叫喊声。何家浩猛然抬头,与站在自己面前的高老师四目相对,课不知道上了多久,他才发现这节课是化学。
高老师年纪大、资历深,乃是同学们心中当之无愧的“灭绝师太”,是最难搞的一位老师。怪不得上课铃响起后教室里安静得那么快。
何家浩愣愣地张开双唇,说不出话,意识到自己该站起来,双腿却像泥做的似的。
他的双眸已经涣散,怔怔地望着高老师。
殊不知他的这副态度在高老师眼里等于挑衅。
威严受到蔑视,高老师直拍他的桌子,像在拍巴掌,恨不得扇在他的脸上似的。
“终于听见了?我当三十多年老师,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学生,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不认真听讲。你成绩退步了自己不知道吗?何家浩,我告诉你,小聪明是会用完的,勤奋永远比聪明更重要。你看看人家陈俊立,稳扎稳打……”
他幻听到另一道声音——父亲愤怒的斥责声。
“你看看人家陈俊立,不仅考试成绩超过了你,还会划龙舟,就我们何家没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
年轻十年的父亲自信地炫耀着:“我们家树就没有不行的,龙舟划得好算什么呀?他的成绩可从小就是全校第一!确实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侄子给何家争光……”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似的凿在他心头,那一团器官已变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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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浩小心地眨着眼睛,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可他从来不想做什么人群中的焦点。
不少人的学生时代恐怕都经历过这种情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师责骂,老师则带着明显的主观情绪。
何家浩无声承受,产生深深的窒息感,喉管里又散发着铁锈味。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他只知道像是有东西要涌出来了,他想吐。
高老师还在喋喋不休。
历来老师教训学生不过如此,从个人扫射到群体,难免长篇大论。
何家浩倏然起身,头晕目眩,捂着嘴推开挡在面前的高老师,冲出教室,忽视身后更加愤怒的叫喊声。
他直奔着厕所而去。上课时间的走廊空无一人,他除了不小心撞到罚站回来的陈阿福,可谓一路畅通。
何家浩随便挤进了个隔间,顾不得地上有多脏,几乎双膝跪地,发出痛苦的干呕声,甚至忍不住用手指去扣嗓子眼,但除了口水,似乎并没有呕出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像溺水,又像晕车,或者说是两者融在一起,痛苦程度加倍。
溺水不必多说,已成了他多年来的噩梦。
晕车他小时候也深切地体会过。清明上山祭祖,山路蜿蜒又坎坷,车已经停了两次,他还没吐完,难受到低声啜泣。
父亲难免嫌他娇弱,哥轻声哄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旋即掏出那个老款的iPod,让他用听歌转移注意力,睡上一觉就到地方了。
回程路上,哥贴心地买了晕车贴,将大人们认为没用的东西贴在他的耳根后,依然给他戴上耳机,让他到那呢喃轻语的世界里躲避片刻。
其实他也觉得晕车贴没用,所以当中考取得第一的成绩后,他向父母要的奖励仅是一个属于自己的iPod,但那时已变成怀念与追忆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状况下想起一件美好的往事,那些尖锐的话语随之消弭了。
总算回过神来,何家浩用手背狠狠揩了下嘴巴,低头看到自己跪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校服也蹭上了污渍。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抹自嘲的笑,他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又缓解一会儿,何家浩抚着门板虚弱地起身,发现门推不开才意识到不对。
学校里厕所的门都是从里面锁住,向外面推开,可他并没有锁门,旋钮也是朝下的。
他晃动了两下,阻力明显,刚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何家浩没办法冷静地思考门是怎么被锁住的,更别提想办法逃脱。
他要窒息了,仿佛身处的并非厕所隔间,而是将要堕入熔岩的囚笼。
他在呼救,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开门!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无人理会,他的世界都弥漫着诡异的死寂,脚下坚硬的地面似乎在往下掉,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太痛苦了。
他突然撞上隔板,并非尝试破门,而是顺着门板向下滑,倒在脏乱的隔间里,意识全无,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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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番外---回家路
街道两旁的花已经开得很灿烂了,扑面的风也是温热的,提醒着人类夏日将盛。
任谁不想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离开西樵八年,何家树想过很多次,但当真正踏上归路,体会还是很不寻常。
潮州南站的候车大厅人来人往,多是向更辽阔的外面走,返回西樵的车票显得有些滞销。
他穿过人群,来到空气更为流通的室外,返回西樵村的客车就在面前。
司机站在车门前吸烟,间或喝一口凉茶,接过他的车票草草看过,撕掉一半又递了回来,朗声笑道:“靓仔,再等十分钟啊,回村的客少。”
他颔首答应,把手提包放在客车下方,走到一旁也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是最后一支,空烟盒旋即被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把烟衔在嘴里,用手掩着打火机点着,靠在栏杆旁缓慢地吸。
远处有一家三口缓缓走来,虽然提着大包小裹,脸上仍然可见笑颜,父亲稳重,母亲温柔,儿子尚且年幼,估计九岁左右的年纪,最爱蹦蹦跳跳。
他们不是西樵人,过路而已,奔着更远的一辆客车而去,何家树双指夹着香烟,并未再吸,仿佛只是顺手而已,背到身后,目送他们走远,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八年前,绯闻弥漫西樵,父亲何宏霄因病去世,他在一个雨夜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