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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

他将苏及一双脚放进铜盆中,热水没过脚背,苏及打了个颤,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身体里的寒气彻底消散。

苏及蜷着脚趾头:“侯爷,我自己来吧。”

陆英捏着他的脚踝,冷声道:“这会儿知道冷了?卖惨的时候倒是一腔孤勇。”

伎俩被拆穿,苏及倒是不在意,陆英怎会不知,他不过是在赌陆英心软罢了。

苏及低下头,见高高在上的人就蹲在身前,那平日拿刀执棋的手正认真帮他泡脚。

心口的蝴蝶又扇动起翅膀。

苏及微微红下脸:“我愚钝,侯爷能否告诉我生气的原因?”

水温渐凉,陆英将苏及的脚擦干,塞进一旁的被褥里:“你今日明明听到我的声音,为何不出来?”

苏及张了张嘴,他也说不上来为何,心里只是担心陆英会不高兴,就算这只是个误会。

他不想陆英不高兴。

陆英弯下腰,撑在苏及两侧,盯着他看了会儿,帮他回答:“你因为怕我生气,首先想到的是隐瞒。”

“檀之,我今日并未生气,只是有些失望。”

这声失望却叫苏及慌张起来,他坐起身去拉陆英的衣角:“侯爷,我知道错了!”

苏及绷着肩膀,眼帘不自觉地抖动,他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

苏及的慌张被陆英看在眼里,他将苏及攥着衣角的手摊开,放在自己胸口处:“檀之,你不该怕我生气,你该做的是相信。”相信我满身的利刃永远不会对着心爱之人。

苏及耳边轰鸣,犹如大地在震颤,那不是他的心跳,是陆英的。

他只觉得心口被棉花堵上了,眼睛酸涩得快要流出东西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陆英的失望。

苏及眨眨眼,跪起身,将陆英拉近了些,抬眼望进对方眼里,希望对方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他的回答。

如果看不见也没关系,他还有嘴。

“陆英,我错了,还有,我爱你。”

陆英眼眸震动,不管是一腔孤勇的悔过,还是一往无前的情意,都能让那座冰封已久的孤城出现新的生机。

好一阵,陆英消化了那句突如其来的表白,抬手抚上面前人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直到蝴蝶骨颤动着要脱离肉身变出翅膀来。

陆英低声道:“饿吗?可有用晚膳?”

苏及穿得少,温热的手掌如同贴着他的肌肤抚摸、挑逗,他微微喘息,分出一份心神回答:“未曾……不过不饿。”

“那就等会儿再用。”

苏及眼前一暗,攻城掠池的吻袭来,他勾起嘴角,闭上眼沉溺其中……

第65章 雪中设伏

月初五,积雪还未融化,旧雪又覆新雪,西山下茫茫一片。

一辆盖了干草的四轮马车驶进山坳中,在雪地上留下两道车辙,车辙深浅能看出车上定是装了重物。

马车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停下,这一停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滑至头顶,山中的雪早已停了,太阳一晒,雪堆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不是个好迹象,再过些时候,掩在雪下的东西就该露出来了。

透过层层灌木,苏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的马车,他心想:再等等,老头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午时一刻,寂静的山间忽然响起马蹄声,并不清晰,但足以使所有人听见。

所有人精神一振。

很快,小道上出现了一人一马,马上的人脸上裹了层层面纱,只露出眼睛,看不清面容,他往山坳疾驰而来。

那人如所有人期待那样,在马车旁停下,他没有立刻下马,而是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居高临下问车旁等了一上午的剑师:“东西呢?”

剑师回答:“都在这儿。”

“齐了?”

“齐了。”

面纱松开缰绳,看样子准备下车检查,又突然停住,狐疑道:“你是京中人?”

剑师一愣:“我不是。”

苏及暗叫一声糟了。

龙泉镇地处河南境内,苏及想那应该和开封口音相近,仓术似乎忽略了这一点,安排了一个京中人假扮剑师。

陆英蹙了下眉,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等面纱再有动作,往山中释放了信号。

长啸声在寂静的山间响起,雪地摇晃,好似地动山摇一般。顷刻,藏了半天的人从雪下暴起,溅起一丈高的雪沫。

雪下的人已经藏了半天了,他们朝马车方向快速围拢。

啸声和暴起的动静惊动了马儿,只见跃起前蹄,面纱急忙捏紧缰绳调转马头。

马蹄踢翻了已冲至马前的几人,生生将人墙凿开一道间隙,穿过间隙朝来时的小道迅速逃离。

陆英不急不慌朝唤了一声仓术,仓术早已在小道旁等着了,得了陆英指令忙将原本掩在雪下的绊马索拉起。

马儿躲闪不及,被绊得腾空而起,连带着马上的面纱摔倒在雪中。

面纱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就已被赶来的人制住。

仓术抽出刀,在面纱惊惧的目光中划破他脸上的遮挡,露出对方真容来。

仓术:“原来是个男人。”

那男人还在后怕刚刚只离他分毫的刀尖,反应过来不忿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抓我?!”

仓术哼笑一声:“那你为何要跑?还撞翻我好几个兄弟。”

“你、你们突然从雪中跳出来,我为何不能跑!”

仓术懒得与他打哑谜,阴恻恻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从赌坊到龙泉镇,可叫我好找呢!”

说完,刀尖贴着男人左脸滑过,留下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苏及比其他人慢了些,赶到时正好听见两人对话。

出卖太子、杀害柳时清就是经此人之手?

几滴血从脸上滴到雪中,男人见此吓得面容扭曲,似乎害怕对方会一刀要了他的命,他开始胡乱求饶:“大人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知什么赌坊、什么龙泉镇,我、我也是受人之托来到此处的!”

仓术一愣,他抬眼看了陆英一眼,见陆英脸色沉下,于是又将刀剑移到男人的脖颈处:“说清楚怎么回事,说不清楚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我今早本来在城隍庙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那人问我会不会骑马,我说会,他给了我十两银子,又让我换了衣服,叫我来此处问几个问题……我错了我错了!钱我不要了!”

男人被吓得不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车轱辘似的说着求情的话,唯一让人听明白的只有一点:他不是面纱,而是面纱找来的替身。

他们中计了。

仓术气得将人踢翻在地,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连连哀嚎。

苏及却开始疑惑:如果这人不是面纱,那真正的面纱又在哪里?那人是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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