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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苏宅,想到梦中听到的对话,心知这里应该是安南侯府,他抬手拉了一旁的摇铃。

门外下人听见动静进来查看,瞧见他醒了,忙道:“苏公子醒了?”

“我睡了几日?”苏及只觉得他这一觉恍如隔世,喉咙费了点力才发出声响。

“您已经睡了三日了。”

三日,他竟睡了这么久……

苏及想撑起身,却发觉浑身乏力:“柳时清,何日送葬?”

“柳大人他……明日送葬。”

下人见苏及垂眸不语,慌忙道:“我这就去告知管家您醒了!”

苏及望着匆匆跑开的身影,脑子昏昏沉沉,又缓缓闭上眼。

第56章 念头已起

苏及再一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他咳嗽一声,喉间一片腥甜。

“醒了?”

陆英不知在房中坐了多久,见苏及醒了,命人掌了灯。

苏及费力撑起身:“多谢陆大人相救。”

陆英未接话,他手背在苏及额上探了探,又端过一旁的药碗:“你此次病重,只好叫了府上大夫帮你瞧瞧,我已差人通知了苏府,你可放心在侯府休养。”

苏及:“凶手找到了吗?”

“……未曾,那日城外人少,并无目击者。”

不仅如此,连日大雨,周遭的脚印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除了知道柳时清及几个下人是被利刃穿胸所杀,其余再无从得知。

一只手握住了端药的手,苏及垂下的睫毛颤了几下,最终鼓起勇气般直直望向陆英:“陆大人,你喜欢我吗?”

陆英看了眼他苍白的手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还以为二公子要一直装作不知。”

是了,苏及怎会不知,他不过是一直在装傻充愣罢了。

苏及舔了舔苍白的唇:“陆大人若能帮我进大理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w?a?n?g?阯?发?B?u?Y?e?ⅰ????u?????n????????????????o??

“……”

陆英盯着苏及的脸,那双凤眼升起一片浓雾,声音带了冷意:“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苏及自觉说得足够直白,他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叫陆英的指尖也沾着了潮湿。

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可他似乎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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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可否住在陆大人房中?”

苏及只穿了中衣,他已经异常消瘦,隔着布料也能看到嶙峋的肩峰。

陆英一抬手,挑开衣服,露出掩在其中的苍白肌肤,皮肉虽细腻,可也瘦得不成样子。

苏及僵着身躯,陆英“呵”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陪我睡一晚就换得一个大理寺官职,这可比国色天香的头牌还要值钱。”

“二公子怕是高看了自己。”

苏及愣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陆英这番羞辱折掉了他的全部尊严。

陆英的指尖冰凉,点在他的心口处,那里不久前才有蝴蝶驻足。

陆英的叹息含着不解和失望:“你想要什么本侯都会给你,可你却用了这样的方式,苏及,本以为你是胆小,可我错了,你是没有心……”

他收回手,碗被重重放在桌上:“苏二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罢,陆英摔门而出。

房内悄无声息,映在墙上的半个影子一动不动。

良久,苏及佝偻着腰,抖着手系好散开的衣带,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眨了眨眼睛,眼中空茫一片。

他真的没有心吗?

可为什么会痛呢……

苏及在房中枯坐了一夜,房中再没人来过。

次日清早,苏及收拾好东西出了门,正好在门外遇上仓术。

仓术神情有些尴尬,指着他身后的房间:“今日柳大人送葬,我来帮侯爷拿披风。”

苏及这才恍然,原来他这几日住的是陆英的房间,他顿了顿:“侯爷昨夜睡在何处?”

“这几日侯爷都睡在书房。”

苏及默了默:“这几日多有叨扰,请帮我向侯爷转告谢意。”

仓术点头答应。

苏及沉默地出了侯府大门,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仓术隔着帘子将披风递上。

马车正好从旁经过,苏及不自觉放慢步子,可车内的人却未瞧他一眼。

马车走远了些,仓术这才道:“侯爷,苏二公子看起来也是去柳府的,当真不搭上他同行?”

陆英摩挲着手上发簪,闻言斜睨他一眼。

仓术知他未消气:“想来苏二公子也是病急乱投医,并非当真要轻贱侯爷的心意。”

良久,陆英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罢了,让人送他去吧,别让这几日在侯府耗费的药材白白浪费了。”

……

江离一身素色白衣,长发披了满肩,他双膝跪着,任由泥泞沾了满身,只是面无表情望着柳府门前进进出出的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屋外又下起了雨。

苏及撑伞走出,还是头一次见江离卸去一身华贵鲜艳,不由叹息一声:“已经盖棺了,你当真不进去?”

江离脸色惨白,摇摇头:“老师不会想见我,我在门外送行便是。”

苏及只好作罢。

这一跪便是一天,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门前白幡和灯笼随风晃动,柳府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可这清静却不同往常,因为主人不会再回来了……

那家主人曾用一碗阳春面为捉襟见肘的江离解了围。如今阳春面的摊铺还在,请他吃面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把伞撑在江离头上,少年举着伞柄,劝慰道:“老师,你跪了一天了。”

四下再无其他人,江离愣愣道:“我的老师死了。”

一日下来,唯有这一刻,难忍的悲痛从中泄露了出来。

白荔从未见过江离这副模样,他人前总是戴着一幅面具,或笑面或阴毒,见了他的人只会胆寒。

时间一长,怕是连江离都忘了自己原本的面目。

可面具会有龟裂的一天,最终露出脆弱的真容来。

白荔心疼道:“老师,大理寺定会找出真凶的!”

没错,真凶还没找到。

江离紧紧盯着那晃动的白幡,放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眼白处蔓延出血丝:“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他对着府门方向重重磕头三下,地面泥浆沾在了额头上、发丝上。

匍匐在地上的身躯许久未动,白荔叹了口气,解下披风盖在江离身上。

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披风下传来,又随着风飘远,恰似从未出现过。

……

江离祖籍江州,南明十一年,他还是一介清贫书生,为了考取功名搬来了京城。

可城中开销巨大,就算他卖字卖画也不大能养活自己,时常饥一顿饱一顿。

机缘之下,他碰到了时任太子太傅的柳时清,柳时清见他文采出众,是经世之才,又看中他一身傲骨,便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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