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
换过衣服、便倒在蝶伊老师的床上沉沉睡去,那晚蝶伊老师只好打地铺。
后来蛾在大考里拿到极好的成绩,好到能上都市第一志愿学校的程度。
蝶伊老师欣喜异常,抱着蛾说恭喜。
但蛾显得忧心忡忡:“毕业之后,就见不到蝶伊老师了,是吗?”
“想回来见我,随时都能来啊!”
“我想和蝶伊老师永远在一起。”
蝶伊老师当时没把蛾的话放进心底,只想这孩子也是重感情的,多半是一时离情依依,才会说这样的话,便拍拍他的肩。
“你到都市去念书,会遇到更多人、有更多际遇,说不定还能交个女朋友,老师只求你哪天回想起我,回来这里看看我,便足够了。”
蛾依然没开心起来,说了声“谢谢老师”便走了,临走前他们约好隔天晚上在学校附近的小面馆吃饭,蝶伊老师请客。
隔天是毕业典礼,学校四处都是相约拍毕业照、写纪念册的学生们。
蝶伊老师发现布告栏旁聚集了一堆人,不少人交头接耳、指着上头笑。
蝶伊老师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他排开众人,发现布告栏上贴满了照片。
是蛾的照片。
照片里的蛾站在渔港某个小仓库旁,他神情羞赧,用手臂遮着半脸。而让他如此的原因无他,有个看上去白发皤皤、足以当蛾祖父年纪的人,就蹲在蛾的身前,蛾的下身光裸、腰肢晃动着。
除了这张冲击性照片,还有不少蛾和其他男人的合照,有男人揽着蛾的肩在街上散步的、有蛾坐进男人车里的。
众多男人之中,还包括蝶伊老师。有人拍到那天雨夜里,蝶伊老师拿着毛巾,把湿透的蛾裹起来、带进家里的画面。
学生们都在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布告栏前的蝶伊老师。
蝶伊老师冲上前去,把布告栏上的照片全扫了下来。
他四处找蛾,但蛾没有到学校里来,问了其他学生,也没人看到蛾。
蛾没有办手机,蝶伊只能在渔村里挨家挨户地寻他。
最后,蝶伊老师去了蛾的家。那是蝶伊老师第一次去他家里,从前蛾总是不让他家访。
但蛾家门口此刻挤满了人。蝶伊老师看见警察匆匆经过,远方来了很多警车,村民都聚集在码头边上。
蛾泡得肿胀溃烂的尸体,被从堤防边拉上来时,蝶伊老师还有些认不出。
警察说蛾是昨晚跳的海,就在和蝶伊老师分别之后。
这几日浪头大,蛾的尸身被反复冲撞上堤防,被撞得七零八落,四肢都被扯开。要不是头部运气好被冲上岸,还没人知道死的是他。
蛾的家人没来认尸。蝶伊老师这才知道,男学生其实没有父亲,母亲有精神病,长年卧床在家,家中生活靠着蛾的“爸爸”们接济。
蛾对外都说,“爸爸”在大都市的外商公司上班,平日很忙,因此不住在一块。
蛾的“爸爸”通常年纪很大,总是穿着西装、拄着拐杖,每次“爸爸”来找蛾,蛾都会消失个几天,学校也请假。
拍照的人,蝶伊老师事后才知道,就是蛾的同班同学。原因仅仅是他妒嫉蛾抢了奖学金生的名额。少年的烦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照片早在贴在布告栏前,就已经在学生间传开了。
蛾不敢再去找“爸爸”,经济来源断了、母亲病况也恶化、连去都市第一志愿念书的钱都没着落,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令蝶伊老师无法释怀的是,蛾一次也没有向他求救。
蝶伊老师在蛾的遗物里,找到一副标本。
是那只白灯蛾,蛾把破碎的翅膀重新拼起来,完好地封在蜡模里。
制作标本的人手法青涩,蜡胶上得不完全,容易催折的蛾翅也有部分碎裂。
蝶伊老师在标本后,发现了一封信纸,是蛾亲笔所写。
蝶伊老师带着标本离开了蛾的学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第4章 学生亲吻教师者将给予警告
我睁开眼来。
入眼是似曾相识的硅酸钙拼板天花板,是康柏的保健室。
我想不太起来自己到此之前的事,直到看见坐在我身边、身着制服的男学生。
“你醒了。”男学生用中指扶了下眼镜,收起手里正在阅读的书。
我眨着眼,眼前的男学生看起来眼熟,但我脑袋还乱成一团,好半晌才意识过来,他就是班上那个有着海豚音频的男学生。
“我叫毕尹,张毕尹。”
男学生做了自我介绍,对我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您在学校里昏过去了,记得吗?”他试探着问。
我的记忆一下子苏醒过来,蓦地掀被起身:“那个跳楼的学生呢?!”
“还活着。”
毕尹的声音让我稍微冷静下来,我颤抖地说:“但他流那么多血、瞳孔也放大了,我亲眼瞧见的,怎么可能会……”
“流血?现场并没有任何血,出事的学生没有开放性伤口,怎么可能流血。”
毕尹皱了下眉头,我陷入了茫然。
“只是个坠楼意外,六角校舍楼层间有防坠落的机制,他被网子兜住,只有右腿有点轻微骨裂而已,休养一个月就能回学校上课,不需要大惊小怪。”
“意外……?”我说:“有学生先通报、而后才听到坠楼声,显然是有人看到他跑向窗边、或爬上窗台,不是吗?”
毕尹看了我一眼,显然是意外我的分析。
“本人都说是意外坠楼了。”他说,平静的让我心头发麻:“只是个小事故,用不着大惊小怪。”
为了“蝶伊老师”的宿愿,我一向很注意康柏的消息。难怪这几年从未有媒体报导过这些负面新闻,原来全都被当成“小事故”处理掉了。
或许是看出我的不满,毕尹忽然问道:“您知道,这所学校名字的由来吗?”
我一怔,本能地摇了摇头。
“康柏,虽然官方英语名称是‘Comber’,但最初其实译自英语的‘Comb’,您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鸡冠?”我说。
“Comb有很多种意思,梳子、格栅、鸡冠顶、抽丝剥茧……但有个古老的用法,在英国文学比较常见。”
“……你是指蜂巢,HoneyComb?”我会意过来。
“宾果,不愧是生物老师。”毕尹棒读式地称赞我,“校舍您也参观过了,以您的生物学知识,没有任何联想吗?”
我沉默片刻,毕尹的说话方式令人在意,他一方面遵守礼遗,但那声纳般的嗓音深处潜藏着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某种冰冷彻骨的鄙夷。
但我仍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思考,康柏主校舍只有一幢,方才那个阎王脸主任还来不及带我参观。
但以我在网上看过的平面图,主校舍是六角型建筑,每一面容纳单间教室,上下共有六层,正好便容纳国中和高中部六个学级、共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