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4


该做什么样的人。

闻确轻轻敲了敲教室的门,孩子们的目光立刻朝他汇聚过来。

“那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闻确问他们。

孩子们第一次看见教练问滑冰之外的事,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像花生一样的人!”

“朴实无华的人!”

“短道速滑冠军!”

“像我偶像那样的人!”

闻确点了点说最后一句话的男孩,“你和大家说说,你偶像是谁?”

男孩仰起头,一脸骄傲地说,“国家队短道速滑奥运冠军啊,李晴朝!”

闻确的脸色蓦地沉下来。

书本里善恶清明,教人行善,不得作恶。

却不教人识清善恶,害人把恶当善。

他不信李晴朝能教什么好东西,就像让杀人犯教人从良,这群孩子挣扎数年,只会沦为李晴朝保全自己的棋子。

时至今日,复仇于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

他犯不上拿已有的一切去赌。

可他仍然看得见刚才那条清楚无碍的康庄大道的另一头,还有一条大雾弥漫的小路。

踏上去,也许是刀山火海,也许是万劫不复。

闻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这么多年,他的身份除了昙花一现的天才少年,就只有被人诟病已久的丧门星。

克死父母,克死师父。

好像他这一生碌碌至此,没做过什么好事。

他也无心做什么英雄,他现在有家有应忻,逞英雄真的太冒险。

但是他无法放任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如此可爱的孩子,某天对李晴朝的话奉为圭臬,为了眼前利益,把从小被培养和呵护的善恶观抛之脑后,最后沦为一颗败坏再无用的弃子。

闻确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你们好好念”,就走出了教室。

眼前是长长的走廊。

往后也是长长的走廊。

摆在他面前的变成两条路,进一步退一步都是错。

闻确已经记不清自己那天到底是如何上完课的,只记得自己在某一秒忽然下定了决心,一直待到晚上下了课,第一时间拨通了许良的电话。

许良跟他讲了申请仲裁和投诉举报的方法,他管楼姐要了张纸,把许良说的都记在纸上带了回去。

那天应忻和往常一样来接他下班。

闻确准备好的一大堆话,在嘴里来来回回绕了几十圈,还是说不出口。

他总觉得应忻和自己反反复复交代了这么多遍,自己现在再坦白这些,和告诉应忻自己要去找死、不想活了,没有什么区别。

需要时间,需要契机,也需要运气。

也许一切刚好顺利,他能让李晴朝倒台,而自己毫发未伤,也不是全然没可能的事。

于是闻确将每晚制作的训练计划,在夜深时换成申请仲裁的资料,但是资料始终没有找全,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边找资料边写了很多举报信,陆陆续续投递到各种有关部门。

这些动作应忻一概不知,他只知道,闻确上床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直到后半夜,摸摸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闻确申请的体育仲裁年头太远,各种证据收集太困难,加上各种资料早在当年就被李晴朝销毁,申请仲裁这条路还没怎么走,就已经是死路一条。

好在一切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许良给闻确推荐了一个业内有名的律师。

但即使有了律师,该找的资料还是要找,而且律师提出了更多专业建议,闻确需要准备的资料就更多了。

他每天回家就钻进书房,忙活到二半夜才悄悄上床。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n????0?2?5?﹒???????则?为????寨?佔?点

本以为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甚至瞒着应忻这件事比找资料带给他的压力还要大。

直到某天晚上,闻确又是二半夜才上床。

黑暗中,他听见应忻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成天忙活到这么晚,仲裁书到底写没写出来?”

第82章

彼时窗外闪过一道惊雷,轰隆隆地劈开天地,闻确顿时浑身僵直,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应忻。

“?”

他感到自己头顶正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难道应忻一直知道自己在写仲裁书?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报复李晴朝?

难道自己这么多天鬼鬼祟祟,其实早就暴露了?

闻确愣愣地看着黑暗中的应忻,耳边几声惊雷过后,忽然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身边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身边躺下来。

于是闻确被迫和应忻并排躺在床上,两人听着耳边些许黏腻的雨声,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明天把你的资料和仲裁书都给我吧,我写这种东西的经验应该比你多一点。”

应忻的话像彼时窗外滴滴答答的春雨,滴滴答答浇在闻确心上。

“你不怪我吗?”闻确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却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侧脸。

应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工大见面的那天吗?”

“嗯。”

应忻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我那天我说,其实你一点都没变……”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一时间暴雨如注,哗啦啦的雨声遮住了应忻的声音。

“嗯,”闻确伸手把应忻搂到怀里,两个人距离骤然拉近,应忻的背紧靠着闻确的胸膛,闻确说,“记着呢。”

“再见你之前,我想过无数次,我的闻确,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应忻定定地望着远处,脑海中的回忆被他如数家珍地拉出来,他才发现,他好像比闻确自己还要了解闻确,“刚看见你的时候,我确实只能看见你头顶不该存在的白发,一瘸一拐的腿,和一双岁月摧残、逐渐悲天悯人的眼睛。”

闻确回想起来,自己几个月前,还属实这样狼狈,那怪应忻见他第一面就觉得他过得不好。

他伸手摸了摸应忻的脸,凉的。

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停暖气了的缘故,这几天家里总是很冷,只要在家里待久了,浑身都是凉的,怎么捂都捂不暖。

“那你失望吗?”闻确边说,边用自己的身体把应忻罩住,把冷风隔绝在外面,“我和你想象中的那个闻确不一样。”

应忻摇摇头,柔软的发丝蹭过闻确的下巴,“怎么会呢?闻确,是命运太坏,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除去那些不一样的,我只要仔细看看,就能看到,你还是从前那个侠肝义胆、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头顶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应忻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感到忽然有几滴滚烫的热泪滴在了自己手上。

应忻在闻确怀里转过身,伸手托住闻确的脸,一点一点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