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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露出里头皮肉来,也没看到什么血迹。
竟有这样好运,打了这一路,自己连皮也未破!
赵明枝还未来得及高兴,稍一动作,身体便似被冻住了一样,肩膀上钝痛感慢慢传进脑中,下意识再看右肩作为比较,左边那半边肩膀,就像泡发雪蛤,大了不知多少。
看完两边,她仿若被人从梦中突然拍醒,肩膀上皮肉一抽一抽,痛得整个人都麻了,犹如伏砧板上鱼肉,每个弹指刹那间都被人用大锤不住往左肩处重击。
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自那狄人身死,又确认急脚替同玉霜二人并无大碍后,赤膊男子嘴上虽顾左右而言他,可两人能从后边赶来,想必早有援兵前来将局势逆转,赵明枝心中大石落下,脑子里装的东西便全数不会转了,仿佛一片空白。
被对方一问,她半晌才道:“突然记不得了。”
等说完,见得那人蹙眉看向自己,忙作一副老实模样,右手主动去解衣襟。
这等情境,自然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只她素来不擅长生活杂事,此刻那左边肩膀不碰都疼,外袍又是男装,单手解了半天仍卡在原处,最后还是对面人看不下去,搭手过来帮着脱了棉袍,又用匕首将里头衣物层层割开。
等露出内里皮肉,上头四只手指印清晰印在肩头,另有大拇指模样印记高高隆起,扣在锁骨处,肿得发黑,令人望之生畏。
赵明枝不敢去看,连忙撇开头,半晌,肩上一阵冰凉,先是更痛,继而冻得有些麻痹,疼痛感才消退些许,转头去看,那“二哥”不知哪里寻来一张油布,当中装了地面拢起的碎冰,扎紧之后,直接按在她肩头。
又问道:“你来此处做什么?要往哪里去?”
赵明枝下意识道:“我……本要去投亲,随行带了护卫,因听得说前方有狄兵,恰好有个熟路人认得此处近道……”
那人怔了一下,却没再问,而是道:“此处不甚太平,一会收拾好回了官道,你们便随那群厢军回邓州罢,路上也有个照应。”
“不是说有上千狄人骑兵南下,要打邓州?”赵明枝道。
“八百骑罢了,邓州不会有事。”那人轻描淡写道。
赵明枝心中越发疑惑,忍住疼痛,道:“我姓赵,父母从前在京城行商,薄有产业,今次因徐州被围事,家人不放心,才叫我另寻一条退路,今日全靠……兄台搭救,却不知姓甚名谁?还请相告,将来才好答谢。”
那人道:“不过顺手而已,你只谢自己自救便是。”
却不说自己姓名,显然不愿扯上什么关系。
赵明枝无法,又不好纠缠,正要知趣闭嘴,却听不远处一阵马儿嘶鸣,转头一看,却见那狄人所骑骏马前足人立,在空中出力乱蹬,后足不停奔跃,而那赤膊男子抓着它后背马鞍,拼命想要往上跳,却屡屡被闪开,时不时还被狠踢几下。
那赤膊男始终不肯放弃,追到后来,也有了气,狠狠将那马儿前蹄捉住,竟将它前半身直接举了起来。
那马哀鸣一声,却仍尽力挣扎,双目中泪珠滚滚落下。
赵明枝看得怔然,却听身旁那“二哥”出声叫道:“承彦,撒手!”
语毕,竟是起身走上前去。
承彦无奈放手,退后几步,抱怨道:“二哥,我只想降服它当个坐骑。”
“又不是寻常马匹,你当面取了它主人首级,它又怎还会听你降服?”
承彦一愣,转头看那马儿,果然对方虽非人类,大大眼中却露出怨恨之意,一时心中沮丧至极。
赵明枝看到此处,连忙垂肩上前,一手扶着那油布冰袋,笑道:“我家中做些马匹生意,其中有一匹枣红色神马,性情极烈,无人能近身,今次劳烦二位搭救,本无以为报,不如就将那枣红神马送予这位承彦兄——只不知道能否降服……”
第27章 酒水
听得此言,承彦眼睛一亮,满脸写着心动,然而犹豫片刻,还是道:“不过顺手之劳,还要拿你一匹好马,不妥罢?给那不晓得的听了,要说我挟恩图报。”
赵明枝笑道:“如若施恩善人总无回报,将来如何劝寻常人施恩?难道指望世上全是承彦兄这等品性高洁之人?如此做法,不好为例,更不便助长义举风气,况且这马儿也不是我想送便能送,还得看你能否降服,此马性烈,我家中一应马师都已试过,俱不能骑,我今日虽大言不惭,说要相送,将来却未必能送出去。”
那承彦脸上郁闷之色尽去,哈哈一笑,道:“什么叫‘却未必能送出去’?等我亲自出手,叫你看个热闹,见识见什么是天生马主!”
语毕,又道:“我也不白拿你的,届时仍旧按原价给付银钱,你做你的生意,我收我的好马,两相便宜,如何?”
赵明枝不过用骏马来吊着这人而已,至于银钱与否,压根不在她考虑当中,当即应道:“却不知承彦兄要去哪里,我好叫家中人把那马匹送来。”
对方迟疑一下,先转头问道:“二哥?”
眼巴巴模样。
那二哥却不忙回答,而是问赵明枝道:“你那马匹多少银钱?”
赵明枝藩地家中确实有好马,这倒不是骗人,即便藩地没有,以她身份,此时再怎的远不如从前太平时,寻两匹神骏来,依旧不在话下。
只他来问价钱,她又不是当真卖马的,哪里晓得,只得硬着头皮随口报了一个数。
那承彦脸上并无难色,也不讲价,先一口答应下来,复才又转头问道:“二哥,我存的那些,还够不够的?”
二哥并未说话,只颔首。
承彦嘿嘿一笑,却又转向赵明枝,道:“我姓卫,你叫铺中送马伙计送到均州,去鲤鱼巷子寻李家镖局里头卫三当家的便是——我兄弟二人在当地十余年了,少有不识得的。”
语毕,见赵明枝眼睛只看向自家身边,顿时意会,指着那“二哥”笑道:“这是我二哥,姓李。”
他语气一派自然,神情也未变,显然口顺得很,又兼有去处,有屋巷,全然就是在均州多年生活之人,将来到当地一问便能得知跟脚,并非随口杜撰。
然则赵明枝使劲回忆,却不记得从前军中有过如此神勇之辈,且看这卫承彦天生神力,再看李二哥箭法,怎能没有姓名?
不过再一想,自己对军中事体本也不甚关注,整日同那群死到临头依旧咬着讲祖宗规矩,日日在争权夺势,还要口口声声“相忍为国”的台阁大臣敷衍。
今日想来,那群人又不上阵,更不知兵,便有那知战事兵事的,只把她姐弟二人当小孩哄,从他们那能晓得些什么。
难得今次出来,且不论这卫承彦口中几分真假,听他言下之意,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