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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出师未捷身先死,对北境四州又是何种打击。
……这一点,难道皇上也没想过吗?
作为帝师,张守中深知陈翊琮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因此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可能,陈翊琮都想过了,但他就是要去!
张守中猛然惊醒。
“……不行,得追加护卫。”
张知易一下没有听懂,见张守中骤然发白的脸,他有些茫然,“张大人……?”
“来人!”张守中回头,身后随行的两位刑部侍郎打马上前,张守中调转马头,沉声道,“你们接着带路,青袍贼乃朝廷重犯,不得有丝毫闪失。等将人犯悉数投入狱中,你们再带张刺史去京中驿馆下榻,我稍后就到。”
两位侍郎应声点头。
“张大人要去哪里?”张知易连忙问道。
“知易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
张守中握着缰绳,胯下的骏马已经感受到他的去意,正低地嘶叫吐息。
他皱着眉,表情严肃,“我眼下有一件第一要紧的急事要去办,去去就回。”
张知易连忙拱手行礼,而后目送张守中离去。
想起方才张守中直接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张知易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没想到偶像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
张守中快马加鞭往兵部回赶。
这次北上,陈翊琮抽调了两千守陵人和神机营中的五百精兵,就这么从平京出发。
早些时候,张守中主动请缨,想跟着陈翊琮这次一道北巡。
陈翊琮拒绝了——他说朝中政务繁忙,孙阁老年纪大了,需要张守中在一旁勉力支援。
后来张守中又指了几位京中的守将,让皇上带在身边。
可是陈翊琮也拒绝了——他说自己抽调了这么多部队北上,京城城防本就比之前更脆弱,理应让这些有经验的守将留在京中。
再说,现在是夏天,路上又不会遭遇金贼,不需要那么紧张。
为表信任,陈翊琮将守陵人的虎符留给了孙北吉,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京城守军三千余人,守陵人三千余人,彼此既可制衡,又可合作御敌。
张守中越想越气。
所以皇上这一次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
犒赏三军?抚慰生民?
还是他心中有千沟万壑,非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填平?
此次江洲一役,神机营的五百人折损至三百,守陵人暂时无伤。 W?a?n?g?阯?f?a?布?Y?e????????w?e?n????????⑤?????o??
再往北,若是又遇到何处的流寇,他还打算带着多少人去冲锋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探韩冲
夜深人静,衡原君在睡梦中忽然听见外面的响动,他睁开眼睛,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果然,屋外的敲门声愈加清晰起来。
“是谁。”他没有动身,只是低声开口。
“大人,是我。”年轻锦衣卫的声音传来,“抱歉深夜叨扰,韩大人回来了。”
衡原君怔了一下,他扶着床榻起身,“他人呢?”
“韩大人受了伤,现在人躺在太医院,暂时还过不来,卑职先来和大人说一声。”
“太医院……”衡原君微微颦眉,“性命保得住么?”
外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难说,毕竟现在柏大夫已经不在了,西柴房的几位医士也没有把握。”
衡原君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声。
“伤得……这么重么。”
“卑职已经让人看在那里了,有什么变化,会随时来和大人通传——”
话音未落,门已经从里面打开,尽管是夏夜,衡原君仍然穿着长衣长袖。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大人怎么起来了?”
“我亲自去太医院看看吧。”衡原君低声说道。
“这怕是不太方便,”锦衣卫连忙道,“今日江洲青袍匪押解入京,入夜以后已经全城戒严了,若是被巡视的禁卫军发现了——”
“无妨。”衡原君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皇上亲赐的令牌,除却宫闱与兵营,这平京城里,我来去自由。”
那锦衣卫着实惊了一下。
衡原君日日困于沁园,众人一直以为是皇帝的暗中拘禁,岂料他手中竟还有这样的东西……
“那卑职去帮大人安排。”
“不劳烦齐大人了,”衡原君轻声道,“你身份特殊,总是出入沁园已是冒险……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就好。”
……
衡原君独自提着灯笼走过偌大的沁园,今夜在北门值守的是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什么人!”那人听到院子里的脚步,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见衡原君,他便皱紧了眉头,“入夜熄灯的规矩没听过吗!竟然还敢打灯笼在园子里晃!”
“……以前没见过你,”衡原君望了他一会儿,“在这儿值守的那位老翁呢?”
“你管的倒多,”年轻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赶紧把灯笼熄了!这园子的园主怪得很,夜里要是见着了园里有光要罚人的,你别找事儿!”
衡原君轻叹一声,“罢了……管家呢?”
年轻门房才想发作,但再次定睛望向眼前人时,又觉得他身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贵气,不像是园子里的其他下人。
“你谁啊?”年轻门房喉咙动了动,他试探地走近几步,“让我找管家就找管家?老管家这会儿肯定睡了,再说了……我不在这儿你替我看门?”
望着眼前年轻人胡搅蛮缠的模样,衡原君一时无奈——这就是园子太大的坏处了,他自己平日里不愿出门,园子里的下人也认不得他。
如此一番折腾,不知过了多久,衡原君才终于坐上了去太医院的马车。
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独自出门于他而言已经是如此举步维艰的事情,
太医院的大门此时已经紧闭,只有西边的侧门还开着,衡原君几费口舌,终于到了灯火通明的西柴房。
这里和宫里的太医院值房一样,永远都有人正在值守。当年的学徒们有几人升任了医士,在柏奕出事之后,他们接起了西柴房的担子,也将柏奕先前定下的规矩继续执行了下来。
现下已是后半夜,当衡原君说明了来意,西柴房的医士们坚决谢绝了对病人的探视——即便衡原君将皇帝亲赐的令牌拿出来也无济于事,医士们也拿出了一道圣旨——
但凡在西柴房砖瓦篱墙之内看,不论来人官居几品、地位几何,在与病人有关的事务上都必须谨遵医嘱。
医士们也不认得衡原君其人,但看他面色苍白,又带病容,只当是韩冲的亲眷兄弟。
不过病人伤重,会这样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一番商量之后,几个医士领着衡原君先去近旁的候客室休息,等到天亮之后再去探视。
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