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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便再未示人,唯余另一面“勤于群臣”的题字在扇面若隐若现。

“算着日子,沈将军也该凯旋了。”苏涣抿了口茶,眼角余光细细描摹着时岁每一丝神情变化。

暗卫今晨来报,南疆战事已了。

他早已暗中调遣精锐私兵沿边关搜寻,但凡探得半点沈清让尚在人世的风声,必当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除夕那日的接风宴准备的如何了?”时岁随手捻起一块枣糕。

却在入口的瞬间蹙起眉头。

甜得发腻。

“已经按照往年规格来置办。”

时岁初登摄政王位,苏涣亲自督检了所有膳食器皿,连金羽卫的布防图都反复推演了数遍。这是新政推行后的首次大宴,谁也不敢赌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江南豪绅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时岁踉跄着穿过空荡的回廊。

他猛然栽倒在床榻上,锦被间还残留着那人惯用的白芷香。这气息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从身后环住他,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抚平他紧蹙的眉间。

可此刻只有他自己。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秋风中垂死的蝶。他想攥住什么,却连被角都抓不牢。

耳鸣又开始了。那种尖锐的嗡鸣将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唯独心跳声清晰得可怕,一下下撞击着鼓膜,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早该知道的。

苏涣在骗他。

这个认知比窗外的寒风更凛冽。

那位丞相大人演得太好,连眼尾的悲悯都恰到好处,可当他提及“沈将军也快凯旋”时,拇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

太过熟悉了。

苏涣的一个动作,时岁便能判断出这句话里掺了几分假意。

他带来的那封信笺已经被时岁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又确实是沈清让亲笔没错。

“别吵了……”

他抬手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仍在,混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像是千万人在他脑中嘶吼。

太吵了。

这世间的一切。

都太吵了。

除夕宫宴,时岁早早的便结束了今日政事。

窗外是浓稠的夜色,积雪未消。

他倚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那封旧信,一遍又一遍,仿佛能从早已干涸的墨迹里,再榨出半分沈清让的消息。

今夜便是揭晓答案的时刻了。

沈清让会不会回来?

会不会如约踏入这宫门?

亦或是……永远失约?

只要过了子时,看一眼那武将首席的席位,便知道了。

时岁今日特意换回了从前的装束,一袭殷红华服艳如血,腰间金链垂落,随着动作轻响。

镜中人眉眼凌厉,再不是沈清让离京前那副模样。

等沈清让回来,若瞧见他穿得像个影子似的,算什么样子?

时岁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忽地想起去年今日,沈清让就坐在他对面,眉目含笑,咬开他亲手包的饺子。

封陵旧俗,除夕夜系红绸。

旧岁有情人,新岁不分离。

可为何他系了红绸,沈清让还是不见了?

“王爷,时辰到了。”

侍从在门外低声通传,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岁深吸一口气,袖中手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走吧。”

长廊宫灯如血,映得他衣袍愈发艳烈。

两侧宫人伏跪,无人敢抬头直视。

自摄政后,这位主子身上的戾气一日重过一日,如今连那副昳丽皮相都遮不住骨子里的杀伐气。

宴厅已近在眼前。

隔着屏风,依稀可见百官身影。

时岁脚步微顿,目光直刺向武将首席……

案几后,空空荡荡。 w?a?n?g?址?F?a?布?页??????ü???ē?n?2????2?5?.???????

玉盏摆放齐整,连箸尖都朝着规整的方位,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他定定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席位,耳畔嗡鸣骤起。百官朝贺声、乐师调弦声、甚至自己腰间金链的震颤声,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无妨。

时岁慢慢眨了下干涩的眼,喉间漫上铁锈味。

还有三个时辰。

他可以等。

苏涣因着安排太医令在偏殿随侍,迟了半刻才入席。

甫一踏入殿中,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龙椅上那人身上。

时岁正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望着殿中舞姬。朱红广袖垂落,露出他嶙峋的腕骨,上面还有触目惊心的伤痕。

眼神空得骇人。

苏涣指节发僵。

他早命人在时岁案前每道菜肴都掺了安神的药,连酒盏边缘都抹了薄薄一层。

太医令再三告诫,摄政王如今脉象悬若游丝,稍受刺激便会……

可此刻那些精致菜肴分毫未动。

时岁只是坐着,像尊被抽走魂魄的玉雕。

任满殿笙歌绕梁,任腰间金链随着乐声轻颤,任舞姬水袖几次险些拂到他案前。

时岁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苏涣缓缓落座,指尖抵着眉心闭了闭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担心的方向错了。

该怕的从来不是时岁会做什么。

而是他什么都不做。

若他能摔了这满殿琉璃金盏,砸了那空置的席位,哪怕提剑抵着自己咽喉质问沈清让的下落……

都好过现在这般,将滔天痛楚生生咽下。

这般熬着……

迟早要将这副身子熬成一副空壳。

第51章

觥筹交错间, 殿内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把自己给埋成了鹌鹑。

苏涣攥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

“相爷。”

身后侍女借着斟酒的姿势俯身:“南疆有消息了。”

苏涣悄然离席,临行前眼神示意侍女盯紧摄政王。

偏殿内, 跪候的暗卫尚未抱拳, 苏涣已一把攥住他肩头衣衫:“人呢?!”

“禀相爷。”暗卫喉结滚动, “两日前沈将军已回大营, 现已……”

“可还健全?”苏涣指节发白,生生掐断了后半句禀报。

“左肩箭伤尚未愈合, 其余无碍。”

“好……好!”苏涣突然松开手。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连月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裂开。

好啊……

那盏快要熬干的灯,终于等到了添油的人。

苏涣踏回肴华殿时,眉梢还凝着三分未散的喜色。他抬眸望向主位……

笑意骤然僵在唇边。

案几前空空荡荡, 只余未动分毫的满桌佳肴。

“人呢?!”

殿外传来**倒地的闷响。

苏涣疾步冲出, 宫毯上横卧着昏迷的婢女。

夜风卷着碎雪灌入长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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