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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吗?

沈清让忽然笑了。

他抱臂倚在椅背,姿态松散,却莫名让人想起收鞘的剑。

“想救就救了,需要什么理由?”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防备。但至少在这里,有我在这,没人能动你。”

时岁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沈清让却忽然倾身,指尖抵着下巴,仔细端详他的侧脸。

“奇怪……”他蹙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时岁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不记得了?

那个被他蹭脏狐裘的小将军,那个承诺次日来取衣袍却失约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忘了?

沈清让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一会儿让人送热粥来。”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报仇归报仇,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

此后半月,沈清让每日必至。

有时端来漆黑汤药,碗底沉着蜜饯;有时揣着油纸包的糖糕,酥皮上还沾着街市的晨露。他不同时岁说话,只坐在榻边翻兵书,偶尔念几句“风林火山”,嗓音清朗如碎玉投冰。

时岁的伤一日日见好,沉默却成了茧,将少年裹得密不透风。

只有沈清让转身时,他才会抬眼,将目光刻在那道背影上。

第23章

直到某日黄昏,沈清让合上手中的兵书,抬眼看向榻上的少年,时岁仍如往常一般沉默,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边缘。

“明日我要去城郊,给封陵城的亡魂超度七日。”沈清让开口,“每日安洲会来给你送药,记得喝。”

他一条腿踩在脚踏上,手肘抵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时岁的侧脸。少年将军的目光太专注,像是要透过这副苍白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魂灵。

时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眉头微微蹙起。

沈清让忽然笑了:“怎么?不说句再见?”

时岁唇线绷紧,依旧不发一言。

沈清让也不恼,只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转身朝帐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掀开帐帘的那一刻——

“……我……等你回来。”

少年的声音极轻,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太久未开口的缘故,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沈清让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

帐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光也沉了下去。

七日后,时岁已经可以自己坐起身,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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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帐前的矮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结痂的伤痕。远处城郊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超度法事应当结束了。

安洲端着药碗过来时,看见少年单薄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公子今日……”他犹豫着开口,“军中有急务,怕是赶不回来了。”

药碗被搁在案上,褐色的汤药微微晃荡,映出时岁面无表情的脸。

安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公子临行前嘱咐的。”他递过去,“糖葫芦。”

时岁盯着那油纸包看了许久,才伸手接过。

糖衣已经有些化了,黏在纸上,扯出细长的金丝。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却莫名泛着苦。

第二次了。

他想。

第一次是刺史府的狐裘,第二次是这串糖葫芦。

沈清让的承诺,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像春日柳絮,看着美好,却抓不住。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营前。

时岁恍若未闻,还是在呆呆的咬着那串糖葫芦。

“报——!”

传令兵满身风尘,踉跄着冲进大营。

“北境急报!突厥突袭玉门关,沈帅已率白袍军连夜驰援!”

安洲脸色大变:“那公子他——”

“公子还在城郊,他说了……”传令兵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笺,“若这位小公子问起,就把这个给他。”

时岁接过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糖葫芦欠着,下次补你两串。

落款处晕开一片墨渍,像是匆忙间不慎滴落。

时岁忽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安洲毛骨悚然。

“小公子……”

时岁摇摇头,将信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待的结果是……

一月后的深夜,驻守封陵的白袍军接到急令,连夜拔营驰援玉门关。

时岁没有跟他们走。

在军队开拔的号角声中,他背着安洲准备好的行囊,独自走向与大军相反的方向。

“你十七岁那年,已成了小有名气的小将军。”时岁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在路过建州时,见刺史压榨手下官员,不许他们升迁。你路见不平,大闹法场,救下已经被绑上刑台的侍卫统领。你说要带他去玉门关……”

饺子渐渐凝出白膜。

康定二十九年春,建州法场。

时岁被五花大绑地按在斩首台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五年来东躲西藏的日子,早将昔日刺史府的小公子磨成了一柄锈刃。

“区区贱籍,也配与本官平起平坐?”刺史的官靴碾在他的肩头,鞋底沾着的泥污混进血里,“你以为考了武举榜首,就能翻身?”

时岁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彻底激怒了刺史。

“好!好得很!”刺史怒极反笑,大步走向监斩台,抓起令签狠狠掷下,“斩立决!”

刽子手的刀扬起寒光。

“铮——!”

一柄银枪破空而来,刀身应声而断。碎铁擦过时岁脸颊,带起一丝血线。

“何人敢劫法场?!”刺史拍案而起。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十七岁的沈清让策马而来,白衣胜雪,墨发高束,宛若九天明月坠入凡尘。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踏上行刑台时,整个法场鸦雀无声。

“在下沈清让。”

银枪一挑,枪尖直指刺史咽喉。

“大虞律令,武艺超群者,不问出身。”少年将军的声音清朗如玉碎,“这人,我要了。”

那是沈家鼎盛时期亲自修订的律法。

可后来沈家满门忠烈,朝堂重文轻武,这条律令早已名存实亡。

刺史脸色铁青:“沈小将军是要为了一个贱籍,与朝廷命官为敌吗?!”

沈清让眉眼弯弯,像是被逗笑了。

他手腕一翻,枪尖挑起时岁腕间的绳索,轻轻一划,束缚尽断。

“是又如何?”

时岁被猛地拽起,踉跄着撞进沈清让怀中。失血过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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