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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之地!

全场死寂。

沈清让缓缓放下弓,狐裘下的身形依旧单薄,可那一瞬的气势,却仿佛重回当年沙场。

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时岁却低笑一声,轻声道:“看来,沈将军的箭,还是比某些人的嘴快。”

箭啸声犹在耳畔,时岁却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坠下悬崖的。

只记得猎场西侧突然杀出的黑衣人,记得自己飞身挡在沈清让面前时被血浸透的衣襟,记得他们被逼至悬崖边缘时,自己扣住沈清让手腕的温度。

“丞相大人倒是命硬。”

沙哑的声音将时岁从混沌中拽回。

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映着篝火的眸子。

沈清让坐在山洞深处,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雪白中衣上洇开大片暗红。

时岁支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沈清让的狐裘。

肩胛处的箭伤已被妥帖包扎,缠绕着沈清让的衣袍,渗出淡淡白芷香。

他眯眼打量四周,潮湿的岩壁,噼啪作响的火堆,还有洞外如墨的夜色。

“将军这救命之恩……”时岁捻着袖口血迹,忽然轻笑,尾音在舌尖转了个弯,“莫非想要本相以身相许?”

燃烧的枯枝在沈清让手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是你护着我坠崖的。”沙哑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执拗。

时岁唇角笑意蓦地僵住。

朝堂之上多少人处心积虑要讨他一份人情,可眼前这人偏偏连救命之恩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但转念一想……

是了,这人是沈清让啊。那个在军报里连斩敌三员大将都只写“已诛”二字的沈清让。

时岁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狐裘边缘柔软的绒毛,低声道:“沈将军倒是算得清楚。”

沈清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住肋下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着那副冷峻的神情。

时岁余光瞥见,笑意渐敛,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将军若是撑不住,本相倒不介意再救你一次。”

沈清让抬眼看他,眸色深沉,却未接过帕子,只是淡淡道:“丞相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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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岁挑眉,也不恼,反而倾身向前,将帕子直接按在沈清让的伤口上,指尖微微用力,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眉头皱得更紧。

“沈将军,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分?”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戏谑,“毕竟,连命都绑在一块儿了。”

沈清让眸光微动,终于抬手攥住时岁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再进一步。

两人视线相撞,一时静默,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沈清让松开手,却不是道谢,他凝视着时岁,眉头微蹙:“我与丞相,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时岁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那年大雨倾盆,他背着高烧昏迷的沈清让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雨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怀中人烧得神志不清,至今不知是谁背着他走回七条长街。

“错了。”不等时岁回答,沈清让已自顾自摇头,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堂堂丞相大人,怎会与我一个落魄将军有交集。”

声音虽轻,却砸的时岁心口生疼。

他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轻笑一声:“将军记性倒好。”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九年前西郊马场,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沈清让眸光微动,似在记忆中搜寻。

时岁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话锋一转:“不过将军说得对,你我本不该有交集。”他站起身,狐裘滑落在地,“这次遇刺,恐怕是冲着我们二人来的。”

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沈清让瞬间绷紧身体,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时岁却不动声色地踩住狐裘一角,低声道:“别动。”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映出地上几道模糊的影子。

时岁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地时排成奇怪的阵型,他眯眼看了看,忽然笑了:“果然。”

沈清让皱眉:“丞相这是?”

“卜一卦凶吉。”时岁拾起铜钱,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东南方有生路,但……”

他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沈清让脸色骤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中毒了?”

时岁挣开他的手,随意擦了擦嘴角:“小毒而已,不碍事。”他抬眸看向沈清让,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将军这是在担心本相?”

沈清让没有回答,直接撕开他肩头的衣物。

箭伤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如何?”时岁依旧笑着,“将军身上难道还带着解药不成?”

沈清让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去。”

时岁怔住了:“你……”

“我身体余毒未清,总是带着解毒丹。”沈清让将药丸塞进他手里,“不一定对症,但总比等死强。”

时岁低头看着掌心的药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将军。”他轻声道,“若这次能活着回去……”

“先活下来再说。”沈清让打断他,目光转向洞口,“有人来了。”

时岁将药丸咽下,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忽然抓住沈清让的手腕:“东南方,记住。”

时岁的手心滚烫,指尖却冰凉,像一块烧红的炭裹着层薄霜。

沈清让被他攥得生疼,却莫名想起三年前高烧时,那个背着自己的人似乎也是这样,明明瘦得能摸到骨节,却有力得像棵青松。

“东南方三里处有座猎户木屋。”时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屋后圈着两匹快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本是留着逃命用的,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哪里会算命,不过是找个送这人活着出去的借口罢了。

沈清让眸光一沉,反手握住时岁的手:“你能撑到那里?”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隐约可见。

时岁挣开他的手,从后腰掏出那把“勤于群臣”的折扇:“将军先走,我断后。”

“荒谬!”沈清让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你现在的状态……”

“嘘。”时岁突然贴近,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拂过沈清让耳畔,“他们不知道你还活着。”他快速在沈清让掌心划了几道,“这是暗哨位置。”

火把的光亮已经照到了洞口。

沈清让死死盯着时岁苍白的脸,突然扯下腰间玉佩塞进他手中:“撑住,等我。”

时岁还未来得及回应,沈清让已经纵身隐入洞内阴影处。

他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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