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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指尖。
随后,他抬手抚过她微微蹙起的眉,细致而温柔地将其抚平。
他明白师尊的迫切,却亦能了悟她的彷徨。
师尊期盼长清师叔重归,甚至厉师叔、裴师叔,他们都无法接受长清师叔那般陨灭,在见到林涯后,那股执念便愈发无可自抑地深重了起来。
唯独阿梨不同。
是她最先接触到林涯,并与他相处了一段时日,对她而言,林涯亦是个活生生的人。
需要亲手在楚见棠和林涯之间做出抉择的她,不会比任何一人更轻松。
厉阳昭会因为楚梨的恣意潇洒而气怒到不愿见她,温雪声却清楚,她并非忘记了那些事。
这些年,她从未主动提起过楚见棠,他却不止一次见她站在云雾峰崖边出神,见她召出无霜剑时一瞬的恍惚,见她在旁人唤出“上尊”时无意识侧首,似是找寻着什么的模样。
就连他听闻那一战的始末时,也会久久难以平复心绪,她又怎会真的不在意?
她只是……习惯了不去深究,也不去触碰那些会让她失意的过往。
而如若可以,他亦愿意付出所有,换她眉间不再浮现此刻的怅怀。
温雪声收回思绪,朝楚梨微微一笑,声线柔和道:“你若犹豫,便不必勉强。”
“无论你如何选,都不会有人怪你。”
若那人有知,定也不愿见她为难。
沉默许久后,楚梨深呼口气,倏而抬眸,目光澄澈得像山涧里的清溪,干干净净映出温雪声的影子:“师兄,其实我……”
话至一半,殿外忽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弟子停在殿门外,气息微乱,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传来——
“温上尊!裴长老请霁华上尊即刻过去,好像是……”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迟疑,“霁华上尊的弟子伤重,如今正昏迷不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结魄灯芯在楚梨掌心蓦地一晃。
她眸光收紧,与温雪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
楚梨与温雪声赶到时,裴鹤云正盘坐在榻边,一手按在林涯心口,一手并指抵在他眉心,灵力如涓流般渡入。
而林涯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一丝未擦净的血痕。
他胸口处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淤紫的痕迹,裴鹤云向来清朗的脸色罕见地绷紧,眉头紧锁,连指尖都因过度凝神而微微泛白。
楚梨快步上前,刚要开口询问,裴鹤云却倏然抬眼,目光如刀般直直刺向她——
“你当他还是从前吗?!”
他嗓音不由自主地沉下,比往日多了几分低切:“他现今才是什么修为,你竟也下得去手?”
楚梨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林涯胸口的淤伤上,自知理亏地抿起唇角,并未开口辩驳。
温雪声走到她身前,适时缓和道:“裴师叔,他……伤势如何?”
裴鹤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焦躁,重新将灵力渡入林涯经脉,沉声道:“外伤倒无碍,但他这些时日修炼无人引导,灵力淤积体内,又被外力一震,险些走火入魔。”
楚梨闻言,当即上前,指尖凝起一道灵力:“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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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鹤云瞥她一眼,眼底仍有愠色,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略微侧身,给她让出了位置。
他并非真心怪罪她,只是方才见林涯气息紊乱、唇角溢血的模样,一时心焦,话便重了些。
况且无论如何,以楚梨如今的境界,由她出手梳理灵力,远比他一人费力引导要稳妥得多。
温雪声静立一旁,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指尖无声掐诀,在殿内布下一道结界,以防外界干扰。
两股灵力相辅交融下,林涯的气息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二人同时收手。
裴鹤云探指在林涯腕间一搭,长长松了口气:“没事了。”
林涯仍未醒来,眉间还微微蹙着,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裴鹤云起身,目光在楚梨和温雪声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蹙,似有什么难言之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温雪声察觉他的迟疑,先一步开口:“裴师叔若有何话,但说无妨。”
裴鹤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楚梨,语气略显复杂:“你们二人……方才一直在一起?”
楚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却仍旧坦诚地点了点头。
“林涯受伤时也
是?”
裴鹤云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闻言,楚梨和温雪声俱是一怔。
见二人沉默,裴鹤云眉头皱得更紧,他悄然侧眸瞥了眼林涯,颇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当年楚梨和楚见棠的事,起初确实无人知晓,可后来楚见棠那般决绝地以身赴死,任谁都能看出个中的隐情。
而这些年楚梨对温雪声的爱重整个出云皆有目共睹,曾经以为楚见棠不在也就罢了,可如今……
裴鹤云自然清楚这些事强求不得,可看着楚梨和温雪声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总像梗着什么,更是有股无名的郁气在胸腔里翻搅不休。
“楚梨,当初……楚师兄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这句诘问仿佛一道冰凌,刺破了原本平寂的湖面。
温雪声呼吸猛地凝滞,亦是同时,不可自抑地看向了楚梨。
榻上,林涯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暗影。
“我……”
许久,楚梨垂下眼眸,长睫掩去了眼底波澜:“若非师尊,便不会有今日的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唯有袖口微微收紧的褶皱泄露了一丝波动。
裴鹤云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平静的神情里挖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可最终,他猛地别过脸,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算了。”
语罢,他转身提步,似是不愿再多留,在走出几步后又猝然驻足。
“其实……我恨过你。”
这句话像是从齿缝挤出,掺杂着不甘,又带着许久未曾显露人前的黯然。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掺着几分难言的苦涩:“我从未想过,楚师兄会为一个人做到那般地步。”
话音落下,他便后悔般抿紧了唇,大步离去,脚步略显急促,像是怕再多留一刻,便会再说出些更加不受控制的话。
殿内陷入凝滞的沉默。
似乎什么言语都变得苍白,尴尬的僵滞少见地在留下的二人间漫开。
不知过了多久,温雪声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他低垂着眼睫,指节微微发白,艰涩开口:“……对不起。”
裴鹤云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剜进他的心口。
——若非他之故,她和长清师叔,根本不必走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