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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唤了句什么。
洛棠却始终没有转头,即便清楚地看到了容子卿轻唤“陛下”的口型后,他持剑的手仍纹丝不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眸色森寒。
“容公子苦心孤诣引我至此,便是为了此刻?”
容子卿眸光微敛,素白指尖轻叩舆架,摇首道:“在下愚钝,不解国师何出此言?”
“果真?”
洛棠低笑一声,偏首朝楚梨所在的方向看了眼,语调平缓道:“就连陛下何时现身都掐算精准,这份心思筹谋,真不愧是青阳国曾经的储君人选,是不是?”
素舆上的手指骤然痉挛,容子卿闭目压下喉间喘息,许久方缓缓抬眸,越过凛冽剑光望向楚梨,轻声道:“抱歉。”
自始至终,他便没有向她坦诚,甚至堂而皇之地受下了她本该寄托于兄长的情愫,承她错爱……是他无可推诿的罪责。
楚梨置若未闻,只是紧紧皱着眉,看着洛棠手中距容子卿咽喉不过三寸的剑锋,虽然不知道他二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仍旧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国师,你答应过朕的。”
他明明说过,不会对容子卿下手。
“臣是答应过陛下,可前提是,他没有伤害陛下之意。”
洛棠幽然一笑:“陛下不妨问问容公子,他在行宫外布下的三百暗卫,是要护驾,还是……弑君?”
暗卫?
楚梨立即想通了事情的缘由,眼底骤亮。
——容子卿终于打算明着杀她篡位了吗!
“我没有!”
下一瞬,容子卿的话却浇灭了楚梨的期盼,他急急望向她:“陛下,身份一事,我的确瞒了你,可今日,意图在此设伏,谋害陛下之人,并非是我。”
“行宫宴请之人众多,鱼龙混杂,故而我并未将所有的布防都设在宫内,外围的暗卫亦是我临时起意以防万一,却恰巧无意间撞破了有人在御酒中下毒,而那个人……正是国师。”
听了但听得一头雾水的楚梨:……嘎?
第81章 杀意有没有毒,要验过才知。……
楚梨能接受容子卿想杀她,也能理解洛棠要杀容子卿,但是洛棠……会给她下毒?
但很快,过往同时应付他二人的经历让她的神思活泛了许多,眼底茫然不过瞬息,再抬眼时已换上晏明凰的凌厉神色。
寒梅簌簌落雪声里,楚梨深蹙起眉,目光如刀扫过对峙的二人,并没有否认或者是表露出失望之色,冷静唤道:“朕只相信眼见为实,浅风。”
得知有人要害楚梨,浅风早就忍不住一脸怒容,未待多言便持帝王手令率带来的百余影卫朝行宫之外走去。
雪地重归死寂,楚梨收了笑,静默不语地立在原地,维持着面上的威仪,心底却在极快地思索着个中纠葛。
“下毒?倒真是个好法子。”
散漫甚至掺杂着几分轻佻含笑的嗓音传至耳侧,即便正在假装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楚梨依旧忍不住眼角微抽。
这般事态危急的时刻,师尊……你不为自己辩解也就算了,怎么反倒像是要添一把火的架势?
自始至终都没陷入局中的楚梨很快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容子卿此次的确不是要对她动手,而明摆着是冲着洛棠来的。
先设局误导洛棠,让洛棠以为他打算行刺而先行对他出手,再引她亲眼见证并洗脱自己的嫌疑,从而反手
指认洛棠才是蓄意谋害她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她以此联想到之前朝臣们对洛棠的指证,再是牢固的信任也会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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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因为证据不全而无法置洛棠于死地,君臣间既然已经生出了裂痕,就会不可避免地日渐扩大。 W?a?n?g?阯?f?a?b?u?页??????????é?n??????2?5?﹒???ò?m
等洛棠失了朝局掌控力,对青阳国没了威慑力,容子卿想用她复国还不是易如反掌?
楚梨自是愿意配合容子卿的,何况这谋划与她这些日子的打算几乎不谋而合——
自从发现洛棠就是楚见棠,她哪怕再努力装成平常模样,依旧会不可避免地被骨子里对师尊的畏惧所影响。
日日防范被洛棠看出破绽就已经把她累得够呛,更别提再分心去接近容子卿了。
之前试图用封地把洛棠派离未果后,楚梨就一直暗自发愁怎么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合情合理地被“篡位”,现在容子卿把路铺到脚边,她怎么可能不踩上去?
当然,她不会当真要了洛棠的命,但是把给出去的权柄稍微收回来一些,再把人幽禁上那么一些时日,应该……不打紧吧?
楚梨真心觉得,此番设想实在是天衣无缝,只等浅风带着那些可以证明容子卿“无辜”的人证返回,便可借题发挥压住洛棠,顺顺当当走上为美人弃江山的昏君路。
直到——“咔”的一声玉器轻响撞碎雪幕。
“如果我没猜错,容公子所说的毒酒,便是这一壶吧?”
洛棠左手虚抬,没持剑的掌心倏地多出个碧玉酒壶,银丝缠着壶底在雪光里泛冷,能瞧见里头晃动的琥珀色酒液。
“陛下,”他拎着壶柄轻轻旋动两圈,唇畔笑纹如刀刻般加深,又不急不忙地看向楚梨,“容公子说这里面被臣下了毒,你以为呢?”
楚梨偏头避开他含笑的眉眼,视线落在他被雪水浸湿的袖口:“有没有毒,要验过才知。”
既然早有准备,容子卿定不会在这样的细节上留下纰漏,那壶酒……
她暗叹一声,心底浮出些许愧意,放轻了声音道:“不论有毒无毒,朕都相信国师并非有意为之,既如此,酒也不必再验,朕另外着人寻处城郊别院,待国师静心后再回宫如何?”
在场的人都明白酒中必定有毒,如果真要验,她如何处置洛棠都不合适,反而不验的话,能避开那个心照不宣的结果,也算是交代得过去。
“为何不验?”洛棠眉梢倏然挑起,声线似冰弦乍裂般清锐,“陛下糊涂了,弑君大罪,怎可随意作罢?”
“你——”
楚梨被他噎得气息微滞,那句“到底是谁糊涂”的驳斥在舌尖转了三转,想起眼前的人是自家师尊,最终还是弱下了声量。
“太医都在宫中,一个来回的功夫又要折腾许久,朕看……就不必那么兴师动众了吧。”
酒壶玉塞“叮”地撞上剑柄,寒光裹着日光在刃上碎成星点。
倾洒出的透明酒液沿剑脊蜿蜒而下,流至剑尖处又直直坠落,滴溅在容子卿雪白的衣衫上,洇透出一片暗色的水迹。
“不过验毒,又何须劳烦太医,臣现下便能为陛下解忧。”
洛棠垂眸掩去眼底幽光,日光将颀长轮廓晕成半透的玉色,身形却倏然期近容子卿。
随后,长剑被毫不顾惜地摔落在地,他修长手指捻起酒壶,将残酒尽数落入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