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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看到尸身上被缝合的伤处,眼眶登时红了。

可她眼中流不出泪,只觉得整个胸腔都着了火,要烧灭她所有的理智。

凶手竟将莲朵拆开了。

不是剁,不是砍,而是拆。

像一个匠人拆了一个物件似的,沿着骨骼一块一块的拆开了。

她死前该多害怕,多疼啊。

她忽然就理解了赵悔,理解他为何在寻到莲朵后会下那么大的决心,要替莲朵寻仇。

他珍之重之,不敢轻易将爱意宣之于口的女子,却被人用这般手段杀害。

彻骨的恨,怒,痛,让他宁愿做鬼,也要找到那个杀人者。

莲朵的尸身是被拼合起来的,针法细密,想来赵悔已经找过最好的医者替莲朵殓尸。

但,纵然再好的医者,再细密的线,也还是在尸身上留下了缝合的痕迹。

沈缨注意到有几处明显被人拆了线,随后粗略缝合。

确实是霍三的手法,他从不会细心的为尸身缝合,想来,他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赵悔。

沈缨的手从来没这么抖过。

她几乎要拿不住刀,沿着那些缝合的伤口剖开尸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凶手重叠了。

她变成了凶手,正在打开一具尸身,冷静的观察着血肉中细微的变化。

她站在尸身前久久未动,一直在想,凶手慢条斯理的拆开一具尸身,到底在看什么呢?

血?

骨?

还是什么?

姜宴清他们早就避了出去,沈缨不过才打开胸腹,浑身就被汗水湿透了。

因为太过用力,她右手上多了很多刀口,整个手掌都是血。

她一边验一边记,册页上沾满了血痕。

下刀的斜角,力度,刀锋的走势,下刀的位置和数量。

她验了整整四个时辰,从夜晚一直验到了天明,她现在能肯定的事是,杀害莲朵的人与姜宴清先前让她验的五具,不对是七具尸体一样,是被同一人所杀。

杀人手法看似不同,但老练的仵作只要仔细,便能一眼看穿其中蹊跷。

这几人被杀,只是时间不同而已,有的是几十年前,有的是十年前,有的是四五年前。

从石房中出来,沈缨已经没了失态的神情。

她平静的看着莲渊身侧的那女子:“你能在黑市中查到任何药材的流通始末吗?”

“能。”

沈缨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制的古籍。

“这是霍三收集来的汉时古卷。”她指着卷上画的一株药草,说:“你在黑市寻找紫天姹女在每年七月至九月之间的买卖痕迹,去查这些东西最后都流到了谁的手里。”

那女子问:“理由?”

“莲朵被害时,曾中过此毒。”

沈缨解释道:“此草生于峭壁之上,每年七月长叶,八月开花,九月结果,果实赤红如朱砂,花姿摇曳如天女,故而得名。”

“采摘时必须以手挖,不能断根,以竹养护,果实由朱转紫,内有浆液。浆液与冰灯草、野参等十几味药材混合,可制成一种食物,以此物饲养蝶纹捕鸟蛛,蛛毒能强百倍。”

“毒入百骸,中毒者便如坠云端,再无痛楚。”

“毒散则毒痕消失,只会在尸身眼底留下一个花瓣形的朱砂痕迹。”

“莲朵的尸身保存完好,所以,我看到了。”

那女子应是想到了剖验时的场面,对沈缨的脸色阴沉的滴血。

她沉静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的推断是什么?”

沈缨攥紧手指,掌心的伤口崩开,有血滴落在地上。

“凶手下刀的顺序是四肢、躯干、内腹、因有毒物入体,亡者至死,无痛无觉。直到亡者咽完最后一口气,剖解完成。”

沈缨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将话说完。

她脸色煞白,声音喑哑:“所以,从始至终,莲朵都是醒着的,只是因中了毒,身体上并未感受到痛感。”

她说完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但是,我觉得凶手对亡者,或有怜悯。”

“怜悯?”先前一脸冷漠的那女子,忽然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你说凶手怜悯亡者?”她几乎是咬着牙说了这句话。

沈缨摇了摇头说:“动手前有,但下刀时则无。我怀疑,他是被某种病症控制。他不毁尸身容貌,还将尸身拼合,并且有殓尸的举动。”

可见,杀人者并非杀人取乐之人。”

她平静的说起这些话,脑海里一点点想起师父曾经给她的一本古医书,上面记录过一种极怪的病症。

那种病诱发的杀人案,作案手法跟杀莲朵的人几乎是一样的。

“杀莲朵的人应该是被某种病症所困,但此症,世所罕见,又无药可医。霍三曾给过我一本古医籍。书里有这样一段记录,在南方偏远之地,有一位声明极佳的医者,平日里救死扶伤,远近闻名,但其实他是一个杀人犯。”

“他杀人,只是因为他生了重病,病症发作便会杀人。”

“他寻医多年,无法自救,将被病症折磨的杀人细节全都记录在册,这人曾经用了无数种法子,都不得解脱,最后吞毒而亡。”

“而杀莲朵之人,跟那医者相似。”

听到这番解释那女子身形微晃,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要质问什么,却被旁侧的莲渊拦下。

莲渊拍了拍那女子的背,用力将她撑住,未发一言,便将人带离。

沈缨疑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女子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莲渊扶起来,最后几乎是架着她的半边身子,才能走。

直到那二人消失在林中,沈缨才缓缓坐在地上。

手被人抬起,她侧头看去,就见姜宴清单膝跪在她身侧,正用帕子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她掌心里的伤口贯穿手掌,伤的很深。

撒上药粉后,她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姜宴清垂着眼,睫毛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嘴唇抿的很紧,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沈缨的目光从他的眉心滑落,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很长,几乎将她的手拢住,她眼睛有点热,胀得疼。

她并不在意手上的伤,也不敢一直盯着姜宴清,所以,抬头看向远处的云。

“大人曾遇到过难以抗拒之事么?”

姜宴清动作微顿,说道:“有。”

“那大人如何解决?是任其蚕食心智,还是将其克制?”

“既是难以抗拒,如何克制。”

沈缨微微侧头,却没有看向姜宴清,点点头说:“我觉得凶手亦是如此。”

“无法抗拒心中的欲念,又无法杀死自己。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杀戮。”

“他费心配置出秘药,让死者既不会在剖解过程中痛苦尖叫、死去,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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