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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还没有失去理智,要自取其辱地去表演给沈瑕听一听。
有时候她也会思索:“我不明白,我有了时间循环还觉得累觉得苦,时不时还要哭上一场,沈瑕又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就不想偷懒不想出去玩吗?”
孙嬷嬷听到了后半句,眼观鼻鼻观心,只要大小姐不点她的名,她就绝不会主动站出来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沈乘月也没指望她来答:“我要去沈瑕的院子里看看。”
“姑娘,”孙嬷嬷连忙劝解,“虽然是二小姐和萧公子不义在先,但若姐妹互殴的事传出去,多少对您的声名有碍……”
“怎么连你都以为我要动手?”沈乘月难以理解,“我像是这么跋扈的人吗?”
“不像!”孙嬷嬷斩钉截铁。
沈乘月白了她一眼:“跟上!”
“是!”
在京城中心这寸土寸金之地,沈府传下来的宅子极大,足可见祖上豪阔。沈瑕所居的“杏园”离沈家其他人的住所都很远,独自幽居在沈府一隅。
这是她自己选的,她说自己喜欢这座园子。
杏园比沈乘月的月华院小一些,园子里除了些杏树,便没有旁的花草。如今盛夏时分,杏花早凋谢了,杏子也熟过了头,被丫鬟们摘去了。树上除了绿叶,便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沈乘月喜欢的风格,她一向喜欢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模样。
一见她,沈瑕院子里的下人都有些紧张,连声问安:“见过大小姐!”
“你们姑娘呢?”
“姑娘被老夫人叫去了。”
“又……”
门外响起一阵喧哗,打断了她的问话:“姑娘昏倒了,快过来帮把手!”
几个下人疾步踏出门,不多时,七手八脚地抬进来一个姑娘,正是沈瑕。
她双眸紧闭,唇色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缕如绸的墨发也被浸湿了,紧贴在脸上,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拨开。
沈乘月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今早自己有些想念萧遇,就去见了一面,听他提了退婚。想来是祖母知道了,便又叫沈瑕去罚跪了。
沈乘月看她这模样,心里
也有些打鼓,觉得她不似作假,连忙吩咐杏园的下人:“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取冰盆啊!”
正用帕子给沈瑕拭汗的丫鬟抿了抿唇:“回大小姐的话,杏园没有冰盆。”
“怎会没有?”沈乘月不信,“被你们这群丫头贪了不成?”
京城位置偏北,每年夏天持续得时间都不长,沈府公中的份例里也就没有特意设冰盆这一项,沈乘月用的都是老夫人自己掏钱补贴的,只是从没有人特地告知过她。
孙嬷嬷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姑娘。”
沈乘月不解其意,倒也没有追问,转而提议:“那就去叫个大夫啊!”
“老夫人没吩咐叫大夫。”
沈乘月简直要被杏园的丫鬟气笑了:“祖母不吩咐就不叫?你们怎的这般不知变通?”
沈瑕的丫鬟对她行了一礼:“大小姐,这边忙乱得很,您身份高贵,还是先请回吧,免得我等无意怠慢了您。”
这话有些负气赶客、让沈乘月别在这里添乱的意思,一旁其他丫鬟连忙拉了她一把,惊恐地示意她赶快住嘴。
好在沈乘月没听懂。
但孙嬷嬷又怎会不懂?她心下也生出些不满,明明是二小姐抢了大小姐的未婚夫才会被老夫人叫去罚跪,这丫头言语间还怪上我们大小姐了不成?
便是不提嫡庶亲疏,难道别家同父同母的妹妹跟姐姐的未婚夫生出私情,家里就一点惩处都没有?
大小姐见二小姐昏迷,连负气都忘了,急着要冰盆喊大夫,那是她大度,你这丫头凭什么对她这般大呼小叫的?
见沈乘月还要开口,孙嬷嬷连忙拦她:“姑娘,我们走吧。”
“我……”
“别管了,”孙嬷嬷声音压得极轻,“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乘月怔了怔,想起往日恩怨,也明白自己没立场去插手人家院里的事,摇了摇头:“好,走吧。”
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向床上那道昏迷的纤瘦人影,一个念头忽然划过她的脑海——不知萧遇他有没有想过,他贸然开口退婚,会给沈瑕带来这样的后果。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细想。
第8章 抽枝发芽
“姑娘这曲潇湘水云实在妙极,”夫子拊掌夸赞,“贵府请我来当教习,我却觉得我实在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沈乘月垂首一笑。
“姑娘若想继续进学,我来推荐一位琴师,如何?”
“那就多谢夫子了。”
“不过这位琴师有些挑剔,要先听过姑娘弹奏,再决定是否收徒。”
“我明白。”
沈乘月的教习夫子逐渐换了一批的时候,她已经不大记得清到底流转过多少时日,也懒得再去计数了。
她已经在七月中旬停滞了太久太久,单调重复、毫无新意的日子比她想象得还要难熬,她之所以还没崩溃,只是因为吊在眼前的那一根“胡萝卜”——那叫希望。
有时候注视着泛着疼痛的指尖,想着萧遇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心下便泛起一阵喜悦。
她所有的努力,都只为着感动他、撼动他、让他对退婚产生迟疑的那一日。
为此,她自认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
这一天,沈乘月一早醒来,就把满院子的人支使得团团转,将月华院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她用从妆娘那里偷师来的技巧,把自己妆点得极为明媚,又穿上了那袭明艳如火的红衣。
等待孙嬷嬷将萧遇引过来的时间里,她一边熟练地在纸上挥毫,一边心跳得极快,竟莫名生出一股背水一战般的凄凉悲壮。
她努力了不知多久,只为让一个男人回心转意,她把自己脱离困境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他再次退婚,如果真正努力后仍然失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萧遇走到月华院不远处,忽然听得一阵琴声,如清泉叮咚、流水潺潺,令人心悦神怡。琴声悠扬间,仿佛能看到一位鲜活的少女,在借琴声倾诉自己的心事。
“好琴,”他赞了一声,问孙嬷嬷道,“敢问是何人在弹奏?”
孙嬷嬷笑而不语,虽然她也正疑心是否自家姑娘请了琴师来作假,但面上仍是一派镇定:“姑娘请公子进去。”
萧遇被琴声引着入内,他是第一次来月华院,一时为其中布置巧思而微笑,转过一条花树堆出的回廊,原以为是曲径通幽,不想眼前忽然柳暗花明,进入了极开阔的空间,一红衣女子正端坐于院落中央,垂眸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