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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取笑我。”
“哪有。”温惠笑笑,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散下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和?同学出去玩了?”
“是闹别扭了?”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温书棠眨眨眼睛,不大自然地否认:“没有。”
“我这不是……”她鼓起腮帮,脑袋靠在姐姐肩膀上,有种撒娇的意味,“想多在家陪陪你?吗。”
“我有什么好陪的啊。”温惠拉起她的手,拇指细细蹭在手背上,又?像逗小猫那样晃了晃,“你?们现在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没事约着出门逛逛街,吃点好吃的,聊聊偶像聊聊八卦,这多好呀。”
“姐姐年纪大了,也跟不上你?们的思?想了,和?我闷在一起能有什么意思?。”
“才不是呢。”
温书棠轻声反驳,搂她搂得更紧了点:“我最喜欢和?姐姐待着了。”
“我们恬恬这么黏人?啊。”温惠捏捏她的鼻尖。
“是啊。”鼻腔里哼出几声碎语,温书棠毫不犹豫地承认,“姐姐可?得一直陪着我。”
“好。”
温惠拿她没办法地笑,歪头和?她相依偎着:“一直陪着恬恬。”
……
转眼就到了除夕。
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雪,清晨睁开眼,窗外?果然雾蒙蒙一片。
大街小巷蔓延着热闹的气氛,小孩子们换上新衣服,拿着摔炮你?追我赶,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没收摊,推着辆简陋的小车,操一口方言各处吆喝。
温书棠起得很?早,帮着姐姐做卫生、挂福字、贴春联,家里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红彤彤的窗花,上面画着卡通的小羊图案,看起来?活泼又?俏皮。
但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除夕。
以前每年春节,江伟诚都?要回来?闹事,别人?家欢欢喜喜吃年夜饭的时候,他们家往往被打骂声搅得鸡犬不宁。
不过今年倒是能意外?收获一点清净。
温惠也挺开心的,去菜市场买了好多东西?,说是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
从?早上起来?,搁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同学好友的新年祝福几乎要塞满聊天框,唯独被她置顶的那个安安静静。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问她感冒好没好,有没有按时吃药。
她说好了,他回一句晚安,然后便再没有下文。
他的头像并没有换,是跨年夜偷拍她那张,朋友圈里给她庆生的内容也没删。
当时那些亲昵都?还历历在目,老电影般慢速回放在眼前,屏幕上的文字逐渐模糊,眼眶不自觉漾出些许湿热。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没变。
可?又?好像全都?不一样了。
温惠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年夜饭准备了满满一桌,都?是温书棠平日喜欢吃的。
外?头鞭炮声接连不断,璀璨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开,温惠兴致很?好地开了瓶梅子酒。
她举起玻璃杯,眼角细纹舒展开:“祝我们恬恬新一年平安健康,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温书棠笑弯了眼,扬唇和?她碰杯:“姐姐你?也是呀!”
吃过饭,春晚已经开始了,温惠包好饺子,靠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看,时不时被小品里的情节逗到,掩唇发出细碎的笑声。
温书棠坐在旁边,抱着手机格外?心不在焉,脑袋里一直在想要不要主动给周嘉让发个消息。
葱白指尖停在键盘上,纠结了五分钟,她依然没想好用什么话题开场,自暴自弃地右滑退出,点开朋友圈消磨时光。
除夕夜大家过得都?挺精彩的,班长一家去了海岛度假,正抱着叶子躺在海边吹风;林晚听跟家里回了乡下,在和?奶奶学习怎么包饺子;许亦泽上传了一段四十秒的视频,镜头中的谢欢意穿着鹅黄色毛绒睡衣,双手叉腰脸色很?臭地瞪着他。
有人?在下面好奇:【你?又?怎么惹她了?】
许亦泽:【打游戏没让着她,连输五把和?我生气呢。】
齿关抵住下唇,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思?绪逐渐变得涣散,她忍不住去想,周嘉让现在会在哪呢?
难道还是一个人?在延龄巷吗?
指腹不小心触到屏幕,最新内容自动加载出来?。
周嘉让在半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
画面很?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隐约只能分辨出右上角有一盏昏黄的灯。
她本来?想再放大仔细看看,但却?弹出提示说对方将这条删除了。
也是这时,他的通话申请从?顶端跳出来?。
掌心里嗡嗡震动,温书棠先是愣了下,阔眸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幻觉后,脚步飞快地钻回房间。
手忙脚乱地插好耳机,她后背抵在门上滑动接听。
嘟——
信号不是很?好,电流声滋滋不平。
气氛缄默,他们俩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耳机戴得太?紧,听筒里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就好像他真的站在身边那样,温书棠不自觉吞咽了下,捏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心口像被拴在气球上,起起伏伏的不住忐忑。
大概过了四五秒。
“喂。”
金属般冷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温书棠脑子还是乱的,理不清自己想要说些什么,用鼻音发出很?轻的一声嗯。
“在干嘛?”他问。
温书棠抿抿唇角,细若蚊吟:“没、没干嘛。”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这个答案听起来?未免也太?敷衍了。
果不其然,沉寂少许后,她听见?他略显自嘲的叹气声。
于是她连忙转移话题:“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无言。
温书棠鼓鼓脸颊,想反问他在做些什么,可?第一个字音还未发出,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钻进耳朵,和?她窗外?的喧嚣逐渐重?合。
心脏重?重?一跳。
“你?在哪呢?”
她几步走到窗边,擦掉凝结的白雾往下看,但楼下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顾不上温惠还在外?面,她又?急冲冲地跑去客厅那边。
两道目光就这么隔空相碰。
周嘉让站在那颗年岁最久的古树边,还是那件单薄的冲锋外?套,左手抄兜,身形挺拔,仰头时的喉结尤为明显。
那里光线昏暗,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孤零零地映在地面上,和?暗红的炮竹碎屑相互交叠。
“你?怎么来?了啊?”温书棠开窗探出头来?,松散的黑发垂落在颊边。
周嘉让没回答,只是哑声问她:“能不能下楼一趟?”
后面那句的音量更弱一点,像是怕她会拒绝:“穿上厚衣服,慢一点也没关系,我在楼下等你?。”
电话就此被挂断。
温惠倍感奇怪地凑过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