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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坑:“哇,师父好厉害,今年我也要多读些书。”

李筠:“不可能,像师祖那样的大能,不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十天半月内阴晴雨雪总是断不错的。”

唯独程潜一抬头,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

严争鸣扬眉睨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程潜熟练地在年大大递过来的花灯上刻下看不见的符咒,不紧不慢道:“呼云唤雨不难,难的是不被人察觉,师祖居然那时候就能做到,我还是比不上他,看来今年应当多用些功。”

扶摇满门——连同掌门在内,后脊梁骨同时一紧,仿佛集体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严争鸣连瓜子都嗑不下去了。

好半晌,水坑才壮着胆子在紧张严肃的气氛里轻轻“吱”了一声:“所以那天,师祖弄了雪来?”

临近子夜之交,眼看韩木椿越来越提心吊胆,一直望天,逛都快逛不下去了,童如这才悄悄地放出个符咒,东风吹得街上灯火同时一跳,一刻钟后,水汽悄无声息地涌来,碎盐似的雪渣纷纷落下。

正好是三更天。

李筠从九层经楼里翻出了童如当年亲手扎的花灯,那是个稳重的八角灯,传统又内敛,上书一灯谜,谜面只有四个字:此心安处。

下面的木牌上空白一片,谜底还没猜出来。

“嗐,这还不简单,我都知道,”水坑一点木牌,写道:吾乡。

字迹落下,随即消失——不对。

水坑“咦”了一声,又试了“故乡”“家乡”好几个说法,还去查了师祖童如祖籍何地,怎么都不对。

程潜不擅长猜谜,只问道:“是扶摇吗?”

也不对。

“可能是字谜。”李筠探头过来,“此心安处,拆一下就是……”

水坑:“哎呀二师兄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不可能是字谜,没见师父都没猜出来吗?你比他老人家还有学问?”

一伙人吵吵闹闹,最终也没议论出个结果来,闻听山下灯会要开了,水坑第一个没了耐性:“不猜了不猜了,快走啦,我们去灯会上玩简单的。”

李筠一个柔弱的九连环,无力反抗,被大妖怪师妹拖着走,还不甘心:“等等,你让我再想想,此心安处……此心安处……”

程潜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过头,近乎温柔地问严争鸣:“大师兄,一起过去吗?”

严争鸣被他一声唤回神,“啊”了一声,随后道:“走——等我换身衣……”

话没说完,程潜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后半夜我去山脚接你,到时候见。”

严争鸣:“……”

混蛋玩意,几个意思!

转眼众人转眼都跑了,严争鸣这才敛了神色,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在九层经楼里燃了几百年的花灯。

片刻,他拿起墨迹未干的笔,在空白的木牌上写道:椿。

“咔”一声轻响,花灯上的符咒消散,八角灯打开了,无人解开的谜题尽头,是一块小小的平安玉牌。

严争鸣沉默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将玉牌封了回去,抹去了木牌上的字,转身离开,锁上了经楼门。

这个时候,想必第一批仙灯已经落到了灯会上。

山下烟花飞到半空,照亮了半边天,严争鸣一眼看到了那嘴上说要先走的程潜还戳在温柔乡门口。

火树银花,人间团圆美满。

第114章 出书版新番外 天下座师

天朗气清,薄云如絮,大片的日光倾盆而下,落在林间地头、如茵碧草间,放眼望去,绵延的山间繁花似锦,端是无限风光。两侧山路宽阔平坦,石阶俨然,不少负箧曳屣的行路散修或流连风景,或匆匆而过,他们大多修为低微,御物尚且不能,乍一看,和凡俗之人也无甚差别。小商小贩们闻讯赶来,各自支起小小的摊位,三五一群,有叫卖的,也有想来碰运气收一两件仙器的,鼓噪不休。

臆想中修行圣地的仙鹤、琼音、篆香与枯玄幽涩,此地一概没有,反倒像个人间集市。

十八岁的年飞尚不知他日后会改名“年明明”,开宗立派,长成一个低头看不见自己脚的胖修士。

彼时,他身材瘦小、貌不惊人,穿一身粗布麻衣的短打,背着寒酸的行囊,抬眼望向漫长的山路,又低头抹了一把热汗。少年仿佛是个惯常谄媚讨好的小叫花,对谁都笑脸相迎,油嘴滑舌,眉宇间却隐隐藏着一把少年式的戾气与坚忍。那股劲只有少年人才有,想必是因为幼时吃过苦,饿出了一颗能吞天噬地的野心,城府又未成,堪堪显露在脸上。

年飞本来生于富贵人家,无奈亲爹是个败家子,那时民间求仙问道之风愈演愈烈,大有疯魔的意思,无数痴迷于此道者文不成武不就,地不耕布不织,前仆后继地出家修行,年飞那遭瘟的破爹是其中走火入魔比较厉害的,因太过痴迷,竟抛下孤儿寡母,自己浪迹天涯去了。

他倒是浪得无拘无束、好不潇洒,小儿子年飞却刚出襁褓,母亲又柔弱,全无主意,家产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块肥肉,三下五除二,便被人瓜分一空,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家徒四壁,只剩下仙爹留下的一摞修真典籍。年飞有记忆以来,没吃过饱饭,没穿过棉衣,母亲每日替人缝补衣物为生,因略有姿色,常常被村里的登徒子欺负,被欺负了也没地方说理,只好躲起来偷偷哭,本当盛年的脸上渐渐染上了青黄的悲苦之色。

怎么办呢?没有田,没有地,没钱送幼子进学习武,那便也子承父业,修仙吧。

母亲一开口,必然是:“儿啊,你要好好读你爹留下的典籍,好好修行,将来呼风唤雨,咱们家就能享福了,娘这辈子,没别的指望,都靠你了。”

这话她颠来倒去地念叨了十五年,临死还不依不饶,拼了最后一口气:“你要……好好地修行,将来飞……”

“升”字未曾落地,她自己就先儿子一步,“飞升”西方了。

“修行”二字,对于年飞来说,就像是一根与他同生共死的荆棘,有生以来就缠在他身上,与他骨肉一起长、与他密不可分,时时刻刻让他痛苦不堪,却又永远无法解脱。

草席一卷葬了母,他被迫走上了这条让他憎恨、又命中注定似的歧路。

然而天下仙门林立,十之八九都是骗子,真正的仙门寥寥,个个敝帚自珍,断然不会从外面随便捡弟子,年飞其貌不扬,资质平平,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哪有机缘入仙门?无数次被拒之门外,又让骗子骗光了最后一点盘缠。

而今,足下堂是他最后的希望。

足下堂是他在一个小酒馆里听到的,那天下了大雨,年飞两袖空空,没钱进酒馆,只好蜷缩在酒馆屋檐下躲雨,馆子里有个讨生活卖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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