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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也便没多体会这句钻空子,径直去了她房间。
灯烛通明,竞庭歌斜歪在榻边,眼半阖未阖,被子却盖得严实,卸了唇脂妆面,近看仍是脸色差。阮雪音蹙眉,“要睡便好好睡,这般窝着对——”
她讲不出孩子二字,更确定对方不想听。
“睡不好。睡不好有一阵了。半坐着反而容易些。”
有孕之初和临产之前都可能睡不好觉,算是常症。阮雪音至榻边坐下,伸手去拉她的手。
竞庭歌没往回抽。
阮雪音搭三指在她腕上。
山风吹得窗户轻重不匀地叩。
“近来还是太奔波了,吃睡皆不好,本就头回,反应自然大。”阮雪音收手,“既知道该乘车不能再骑马,便处处留心些,这两个月很要紧。”
“都太难吃了。”竞庭歌懒声,“今夜那烤肉,远远闻着都直想吐。有何方子么,或者药丸,给我一些。”
“除非有不妥,最好别服药,是药三分毒。”
“我已经很觉不妥了。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竞原郡时候。”
要不要说和姝夫人的相谈。阮雪音看着她疲态。“他知道么?”终问出来另一句。
“我都不确定,是你刚摸完说了才定。他如何知道。”竞庭歌一直微阖眼,蓦然睁开,“你若敢泄露半个字,”
她没打算不要这孩子,却也没打算告诉慕容峋,阮雪音十分确定。便想起来同样沉默生下了竞庭歌的颜衣。
“我想借你那只鸟往霁都送一样东西。”
“这算明目张胆施计?”竞庭歌挑眉,“你自己的呢。”
用我那只不合适。罢了。阮雪音起身扶她躺下,“躺比坐好。你白日乘车,也不能久坐,隔一段时间须起来走动。”
这般说,双手至她头顶、眉际轻轻按压穴位,竞庭歌舒服得再次阖眼,困倦涌上来。“稚子何辜呢。既有因缘,便见上一见,有母亲的孩子,人生该当不同吧。小雪,我觉得我会是个好娘亲。”
她说得极慢,闭着眼由她揉按,仿佛梦呓。
真如梦呓,她从不会私底下叫她小雪。
泪意没由来上浮。
出房门子时过半。竞庭歌已经熟睡。是今年最后一日了。途径慕容峋那间时她仿佛听到女子说话声,阮墨兮吧。
混蛋。她心内一声骂,知道错不在对方,强压着满腔起伏往自己和顾星朗那间去,也有女子说话声,方想起来淳风之“钻空子”,恢复理智,抬手叩门。
纪晚苓开了门。
“你不在,他喝水洗漱皆不方便。回来了就好。”便向顾星朗一福,转身离开。
顾星朗靠床头坐得笔直。“一直这么坐着在说话。”
不可能为避嫌大敞着门,单独相处也是理所应当。且以他和纪晚苓情分,这种时候连解释都不必。
阮雪音仔细察看他一切妥当,又去收拾自己,总算清爽了,脱鞋上榻,“要不今晚你睡里面。”她待要如常越过他,一顿,停在当中。
顾星朗还坐着,观她停顿姿势可爱,笑起来,“为何。”
“你有伤。”阮雪音一努嘴示意他前胸肩臂,说五花大绑不为过。
“所以你睡外面,夜里若遇险好挡在我前头?”
阮雪音看他戏谑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也不坚持,老实爬进去躺好。灯烛半盏留在帐外,顾星朗亦躺下偏头向她,
“听说和姝夫人去散步了。”
“嗯。”阮雪音转脸,极认真,“若此刻我不是我,你分得出来么?”
顾星朗一呆,旋即伸手至她腰间,往里,往上又往下。阮雪音不及躲已经被他摸了个明白,便听他认真答:
“分得出。手感触感,香气味道,错不了。”
果然男人自有男人的法子。阮雪音无语凝噎,“那若是没有肌肤之亲呢?单凭看呢?”
【四国皇室各有药园前文交待过,237东宫药园】
第532章 失序
顾星朗盯了她片刻,像瞧面容又像辨神色。
“那得分看过几次,看了多久,以及,”他顿了顿,“缘分。”
前两项易解,缘分何解?阮雪音不意顾星朗还能说出这种飘忽之论,不接话等详解。
顾星朗回转头看帐顶,想抬手肘垫后脑,发现其中一只手动不得,颇郁闷,讪讪道:
“你这么问,那就是有人没分出来,且是一个男人没分出来至少两个女人。再迟钝,多看几遍总有观感,那观感会留在心上,都无须动脑子记,此为生灵禀赋。分不出来的最直接原因通常只有一个,看得太少。次数少,或者时间短。”
竞颜衣出宫从一月直到三月,时间是不短的;以姝夫人指称每隔六七日一次,次数也是不少的。
所以是因为老师的次数少。
她十二月总共出去过两次,那么见纪桓的次数可能是两次也可能是一次。
若只有一次,初相识,确不够了解,更不足分辨。
“缘分怎么讲?”
顾星朗重新侧过脸看她,“也可以叫灵犀。有些人哪怕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但一眼万年,绝不会再错。比如我和你。”
此人是受了伤又值深夜,格外来兴致?阮雪音不觉得当年月华台上一眼万年,她光着脚,甚狼狈,而顾星朗全程冷漠分明审视之姿。
但此论有理。如何见的,有没有对过眼神说过话,故事不同印象也会径庭,不能全怪纪桓瞎。
“是谁错认了谁和谁?”易容一题最欢楼中阮佋已经详细展演过,不难想,顾星朗随口问。
“这个故事里只有两个男子。”阮雪音答。
阮佋,和竞庭歌的父亲。而刚才他已经猜到了是一个男人错认了两个女人。
顾星朗恍然哼一声,“孽缘很多啊。”
阮雪音撑起来,认真看他,“瑜夫人同你呆了一整晚,没说画像的事么?”
顾星朗当即抓错重点:“什么一整晚,也就不到两个时辰。你和我这样才叫一整晚。”
阮雪音被对方忽来严正也带得跑了题,“你这叫心虚。不心虚老解释什么。”
“我这叫君子坦荡荡。你不高兴又不说,我只能多澄清两回。”
“那是我错咯?”
顾星朗无惧她亮晶晶眸子迎了一瞬,败下阵来,“我错。”
天底下该没有第二个男子这样可爱,在外分明厉害,关上门认错却快。阮雪音抿嘴笑,俯身至他颊边亲了一口,
“所以瑜夫人是在纪相的书房里看过对不对。竞颜衣的画像。”
顾星朗勉力从这一口香泽里挣出来,抓回脑子,半晌答:“对。”
阮雪音坐直。
“你告诉她了么?”顾星朗淡声。纪桓那位少时故人是竞颜衣,已经无须再考了,所以此问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