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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这两日正在操办丧事,城主不惑之年便经历丧子之痛,短短几日内便似老了十几岁。
恐涉及自身,城主严令手下隐瞒邪魔与冬生之事,对外宣称所有人之死都是因为那一夜妖物入侵的缘故。
一夜间死了数人,守城伏妖师仅剩下一位,城中气氛压抑至极,人心惶惶。
城主恨不得将冬生鞭尸,本欲将冬生直接扔乱葬岗,因风催雪阻拦,这才勉强答应让冬生下葬。
青峰与风催雪先是去了墓地,归鹤因除魔而死,他们理应过来祭拜一番。
走到墓地,却见归鹤的墓碑前立着一人,一手正抚墓碑,正是归鸿。
归鸿见两人过来,略一点头,三人沉默的在归鹤坟前上了香,青峰与风催雪又在冬生坟前也上了香。
说起来这一切祸端皆是因城主与归鹤归鸿三人所起,因这几日城中变故,又亲眼目睹归鹤之死,归鸿整个人消沉了许多,倒比之前好交流一些。
三人交谈了一番,噬心藤虽已死,但噬心藤的来源仍旧不明,这样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邪魔出现的太过蹊跷,是谁将它封印?它又是如何进枫城的?这些都是问题。
高阶修士有一法术,可借死者遗物看到死者生前的景象,或许能借着冬生的遗物,从冬生生前的景象里发现一些线索。青峰询问冬生下葬前是否有留下遗物,归鸿倒没注意过,便说回去询问负责下葬的人。
回府后,有人来报七星门派人送来了信,归鸿听闻眼神闪了一闪,朝风催雪与青峰道:“应当是门中要派人来修复镇妖幡,我这便去回信。”
归鸿这一丝微妙的表情没有躲过青峰的眼睛,待归鸿渐行渐远后,青峰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负责下葬的人送来一应物事,冬生死后下人搬动尸体时发现了几枚铜钱,本来嫌晦气给扔了,又因为青峰的要求连忙寻了回来。
那几枚旧铜钱上尽是脏污,上面还沾着血迹,边缘的棱角也被磨损得圆滑。
青峰将铜钱置于桌上,一指捏决,闭上眼口中默念咒文,充盈的灵气汇集于指尖。
咒文念毕,青峰两指点在铜钱上,灵气自铜钱上迸发开来,碎片般萦绕在两人身周,周遭景象如碎裂的镜子般汇聚重组,构成另一幅场景。
风催雪惊讶的“哇”了一声,好奇的去看周围的景象。
夜色深沉,桌上的油灯上遍是油污,油灯里只余下一星半点的灯油,支撑着将灭未灭的灯火。
冬生裹着被子蜷在床上,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秋夜冷风随着高瘦男人微躬的身影一同进来,灯火苟延残喘的晃了两下,将灭微灭。
男人有些驼背,是以虽然身材高大但仍显出几分畏缩瘦弱,他看了眼睡在床上的冬生,回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手上的一贯钱与门锁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这是孟大郎?”风催雪走到男人身前,伸出一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男人回身走过风催雪身侧,身体穿过风催雪的手掌。
“他看不到我们。”青峰为风催雪解释道,“这是死者生前见到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青峰:我太难了
第二十章
孟大郎把钱放到桌上,吹灭了油灯。
窗外投进来的细微月光勾勒出男人消瘦疲惫的身影。
冬生卷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冷冷道:“你干什么去了?”
孟大郎似乎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口,“生儿还没睡?”
冬生目光阴郁的瞪着他,孟大郎摘下斗笠,朝冬生憨厚的笑了笑,“你张伯家造新屋,我去帮了会忙。”
说罢孟大郎借着月光往灶房里翻找,冬生道:“你去帮忙,他们没留你吃饭?”
孟大郎笑着道:“张伯家里那么多人,爹怎么好意思蹭饭,有吃的没?”
“锅里有粥。”冬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冷冷道。
孟大郎掀开锅盖,稀粥只勉强盖住了锅底,孟大郎舀了粥,一边夸冬生孝顺一边喝粥。
冬生不耐烦道:“没米了。”
孟大郎端着碗走回来,一边喝粥一边把铜钱推到冬生那侧,“刚发了月钱,明天去买米,剩下的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冬生皱着眉看他一眼,爬过来看清桌上的钱,只有零零散散的半贯,狐疑道:“怎么剩这么点?这些钱我们怎么够花一个月?”
孟大郎嘴里咽着粥,冬生蓦然怒了,“你又把钱给谁了?是不是姓张的那家?还是老麻?!”
“怎么这么说话。”孟大郎啧了一声,如同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耐心的朝冬生劝抚道:“张哥是爹同僚,好好的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尊敬长辈,别大呼小叫的。”
冬生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都看你傻,你以为他们谁会理你?造屋子请劳工还要给钱,给你连饭也不留。”
“一顿饭有什么计较的,你这孩子……”
冬生卷着被子背过身睡了。
孟大郎见冬生生气,坐到床畔,一手抚上冬生的背。冬生把被子一扯,盖过了头。
孟大郎忍俊不禁,拍了拍冬生的头,“别闷着了,爹没借钱给他们。”
“爹今天接了个活儿,贿赂了半贯钱才接上,等……”
冬生蓦地把盖在头上的被子一把扯下来,警惕的盯着孟大郎,“你别不是又给人骗了。”
“什么叫骗,爹有那么笨吗?”孟大郎捏了捏冬生的鼻子,“明天就走,过两日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爹给生儿盖大屋子,做新衣裳。”
冬生眉头越皱越紧,“你去干什么?”
“不能说。”孟大郎摇摇头,“但爹敢保证,等回来我们就有钱了,爹到时候先把债还上,我们换新家。”
冬生更觉孟大郎被人骗了,“跟谁去?为什么还要给别人交钱?”
“你不认识,那么多人争着抢着去,爹找了熟人,花钱请他帮忙走后门,这才报上了名。”孟大郎笑呵呵道:“所以说多交朋友是有用的,有事还能找朋友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生儿也可以多交交朋友,别整天板着个脸……”
“你那算——”冬生话到嘴边,又闭了嘴,用被子把头一蒙,“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别跟我说话!”
黑暗中,孟大郎看着冬生的背影,为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忧愁的叹了口气。
翌日。
旭日东升。
冬生醒来后,屋子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和半贯钱,孟大郎已经没了踪影。
冬生沉默的吃完了馒头,拿着钱出门买米,沿途偶有街坊邻居打招呼,他也是沉着脸带理不理。买了米回来,隔壁邻居大娘正在扫院,见冬生路过,连忙叫住了冬生。
冬生皱着眉头看过去,邻居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