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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了解的男人。

男人原就给他留了一线余地,此刻见他反攻也无任何惊慌,侧身躲闪的同时抬刀上挑,硬碰硬地与北堂列撞上。

激烈而又精彩的打斗再度开始,谁也没工夫再多说一句话,光是迎击、防御、反攻,就已经让他们应接不暇。那些赫连家的轻骑兵,既紧张担忧赫连恒的安全,又被眼前眼花缭乱的招式看傻了眼。随着刀吟剑啸叮当叮当,下足了俩时辰的滂沱大雨竟有了停止之势。

雨势渐小,他二人的交手却越来越激烈。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搏斗中,赫连恒依是神情自若,对比起来,北堂列的招架逐渐乱了起来。

就见北堂列抓住了机会,蹲身扫腿,要让赫连恒失了平衡;赫连恒却好似将他所有伎俩都已看穿,在最关键时倏然起跳。他这一下屈膝收腿,直接跃过了北堂列的头顶;北堂列再警觉失策已为时晚矣,不等他收腿起势,男人的脚尖竟在他脑袋上重重一踩。

借着这一下的力道,赫连恒在空中滞留一瞬,跃到了北堂列身后。

而北堂列吃痛,还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冲出两步,疾疾回头要再劈向赫连恒。

男人看得太透、猜得太准,他手才刚往上发力,赫连恒的刀便已经敲在了他手腕上。这一下确实是敲,而不是砍;只因男人用的刀背,而非刀刃。

看着赫连恒动作好似轻盈,实则这一击能敲得常人骨头震碎。

即便是北堂列,手腕上还覆着战甲,也被赫连恒当即敲得松了手。

他手中刀自然而然地跌落,赫连恒趁势而上,刀先一横,敲在北堂列侧颈,再往下,改用刀刃下劈,直接砍进了北堂列肩膀肉里。硬抗下这一击的话,赫连恒将他小半边身子削下来都不无可能;北堂列只能屈膝往下蹲,只为将力量卸去……甚至于跪地。

旁人只能看个招式,感受不到这其中一点一滴的博弈;在他们眼中,北堂列便是不敌赫连恒,甚至仓皇跪倒在了赫连恒面前。

男人刀也不收,再问:“你服不服?”

“不服,我不服,”肩膀血流如注,北堂列下意识用手抓住了刀刃,想将它推开,但只换来手掌也被割破,更多的血低落地面,在水洼中散开,“无论你的实力是否在我之上,我都不会服你。”

“为了左丘?”

“是。”北堂列决绝道,“今日你若不在此杀了我,来日我不管用出什么下作手段,都必将手刃仇敌。”

过去的君臣,今日的仇敌。

男人垂眼看着他,他亦始终扬着脸,与男人对视。

许多话便无声在二人目光中,传到了彼此心间。

——若是北堂列真可以不择手段,那何不像洛辰欢一般,下毒,暗杀……方法有太多了。

——可北堂列并未这么做,也许是念了君臣之义,也许是念了“手足”之情。

那些暗地里曾泄露给皇甫的消息,当真可以动摇了赫连的根基?不,动摇不了。利用景昭当真能杀了赫连恒?不,凭景昭的身手杀不了。那北堂列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蠢笨之人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不,他今日站在这里,愿与赫连恒一较高下,就将许多复杂的心绪说得明明白白了。

仇,是世仇,报仇是为了对得起先祖前人。

而光明正大地报仇,是为了还赫连恒曾信任重用他的情。

也许北堂列也曾无数次犹豫过,要不要继续报仇;他也曾利用皇甫来一再试探,一再出手。

可到了结末,他跪在赫连恒的面前,只有这一句:

“杀了我。”

北堂列这么说着,握着刀的手当真像是无知无觉,一点不惧疼痛。他硬生生将赫连恒的刀从自己的骨肉里推了出去,然后握着它挪到了自己的胸前:“你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也不必惺惺作态,杀了我,以绝后患。”

男人微微皱眉,道:“北堂列,你我君臣一场,原可以不必如……!”

他话未说完,北堂列却猛地往前倾。

那刀便刺穿了胸甲,刺破骨肉,捅进一代名将的心脏中。

北堂列张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直至闭上眼。

赫连恒还未有动作,倒是那些轻骑,见此情况,不由地高喝:“赫连!赫连!赫连!”

不管左丘与赫连有多少恩怨,在左丘家的最后一人死在天都宫的北宫门这一刻,都一笔勾销了。赫连恒缓缓抽出刀,就见北堂列胸口的窟窿不断涌出血来;他已然死去,失去了刀的支撑,便往前栽倒在赫连恒的脚边。那些血不断涌出,不断汇进地面上的雨中,往两旁的沟渠流去。

在兵士们的高呼声中,赫连恒甩去刀上的血,转而缓缓收入鞘。

刀合上的那瞬,高呼也戛然而止。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闯过这扇宫门,与宗锦所带的队伍在太辰殿前汇合,再杀进太辰殿中,取了皇甫淳的项上人头。

可赫连恒没想到的是,在雨已细微的此刻,他背后的北宫门城楼上,忽地响起鼓掌之声。

“啪!啪!啪!”

“好,好!真是好!”恼人的声音一并而来,“真是场精彩的较量,我都感动了。”

赫连恒倏地转身,就看到城楼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人。

金线刺绣的华服加身,皇甫淳站在城楼边缘,就像是在看戏园子表演的达官贵人。而他的身边,那些禁卫已经换了弓箭,一根根箭矢正对下面的“司马军”。

“我以为赫连君向来行事磊落,却不想还有今日这般,偷换了身份,小心潜入的时候。”皇甫淳说,“但你们刚才那场‘昔日君臣今日反目’,着实演得不错,我看着都觉得感人肺腑。”

旁的不说,气人这事上,皇甫淳还是挺擅长的。

赫连恒正因北堂列的死而心气郁结,回头便听他一番讥讽,纵使是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忍不了。

他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长刀当成飞刀般掷了出去。

那长刀就朝着皇甫淳而去,不仅准,力道还大,竟真的飞上了三层高的城楼,眼见就要伤了皇甫淳。赫连恒却是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回身上了马。

皇甫淳也不躲,站在原处看着刀飞来;紧跟在他身边的和泉连刀都未拔,连着刀鞘一并挥过去,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飞来的刀身上。那刀就这么在空中调换了方向,反而飞了回去,在半途落地,直直插进了地面。

“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皇甫淳笑眯眯地扬声道,“可不能就这么动手了,行动之前是不是得好好看看局面,看看处境?”

他话一说完,身旁的禁卫便散开来。

赫连恒刚骑上马,便看见在那些散开的禁卫身后,一个熟悉的影子在空中微微摇晃。

“……!”

——是宗锦,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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