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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敬佩憧憬的主君,被一个靠美色上位的小倌一顿数落,这谁受得了?

“……赫连,赫连……赫连恒!”

“……”

“楚恒!!”

身边人一直不回应,宗锦突然暴起,吼出这么两个字。

说是吼,但他实在是没劲儿,吼也吼不出多大的声音。

江意懵了懵:楚恒是谁来着?有点耳熟?

“楚楚!”宗锦接着喊,“哑巴了?夫君叫你你不回应,我可以休了你的……”

……他不是伺候男人的吗?难道在乡下还有过了门的妻子?

江意无可奈何,只能抬高了声音,再强调一遍:“我是江意。”

宗锦挂在他身上,终于把话听进耳朵里了。小倌面色红润,抬眼看他,眸中的光都覆上了层朦胧水色:“……江意?”

“是。”

“玩鸟的。”

“……”江意咬牙道,“是。主上吩咐我送你回去休息。”

眼看再走几步路,就要到偏院了,宗锦就在这时候突然发酒疯,挣扎着一下甩开了江意的手:“那拉着我走什么走……”他摇摇晃晃地扶住了墙,想折返回去正院。

江意真想甩手走人。

可他不行,他有主君的任务。

江意只能连忙过去拦住他:“……主上说让你回房休息……”

谁知就在这瞬间,宗锦忽地往前一倒。江意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就见小倌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头埋下去,整个人抽了抽。

“呕——”

他胸口顿时湿润了。

江意这辈子从没这么遇到过这么震撼的事。

宗锦言出必行,就那么抓着他的手臂,埋头在他胸口,将酒和食物的残渣全吐了出来。

“呕……”

江意僵在那里,迎来了第二波。

第二百零一章 定情信物

宗锦肠子都快吐出来了,最后扶着江意都站不住,只能蹲下身捂着胃继续吐,留江意杵在那里宛若一尊石像。他垂着眼看满身的污秽,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这可是宗锦,是主上的人;这可是宗锦,是主上的人……江意不断在心中满念着这句,拼了命地将抽刀杀人的冲动压下去。

很快宗锦就再吐不出什么了,却也站不起来,只能蹲在地上哀嚎:“水……有没有水……”

“没有水,你直接回房。”江意气恼道,“你若再发酒疯,别怪我下手没分寸。”

“……我感觉我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呕……”

宗锦自顾自地说着,扶着旁边的砖墙,想起来又使不上劲儿。

——干脆把他打晕,先把人赶紧送回去,才能快点把身上衣服换了。

眼下只能这样了。

江意嗅着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酸味,抬手就要朝着宗锦的后颈劈下;恰逢此时,不远处突兀地传来一声呵斥:“江意。”

江意一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正是他家主君。

他只好收了手,带着满身呕吐物转头,朝赫连恒垂头作揖:“主上。”

“我让你送他回房。”赫连恒才走近,便叫江意身上刺激的味道熏到皱眉,“你怎在此磨蹭。”

“主上,我……”

江意一肚子憋屈正要倾诉,但宗锦没给他机会:“……赫连,有没有水……”

“有,跟我来。”赫连恒一边说,一边朝宗锦伸出手。

宗锦也不客气,握着他的手借力起身,直至已经完全站起来了也未松开。赫连恒轻轻一带,带着人到自己身畔:“喝多了还是吃多了?”

“都多了……”

即便是江意这等对于情事相当迟钝的家伙,都能读出赫连恒对宗锦说话时的语气。

对谁都冷漠得近乎无情的君主,唯独跟宗锦说话,会藏不住温柔。

而他,跟随赫连恒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从没听过主上对他语气如此柔和。江意心里甚至有点酸,但他只敢偷偷地酸,不敢酸到明面上。

接着赫连恒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赶紧去收拾了你这一身。”

“是……”江意浅浅叹了口气,就看着赫连恒与宗锦手还牵着,往正院方向走了。

从他二人的背影里江意看不出一丝般配,只觉得别扭,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再低下头,看看自己被呕吐物浸湿的衣裤,只觉得人生好艰难,比打仗难多了。

——

吐过最后虽然难受,但酒劲下去了不少。

走在赫连恒身旁,宗锦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靠,恨不得现在叫几个下仆来扛着自己走。赫连恒也由着他蹭,就这么领着他到了长廊的拐角。这拐角后面只有一丈方的空间,建着一口井。宗锦立马扑倒了井边上,抓着绳将地底下的木桶一点点拉上来。

他就用桶洗了把脸,来回漱了好几遍口,最后再打了桶新的上来,吨吨吨地把一整桶井水灌进嘴里。

“……呼,舒服多了。”

男人就在站在一旁看他忙活:“你把江意弄得很难看。”

“我也不想吐啊,吐这种事情谁能预测?”宗锦满脸的水迹尚未擦干,几缕头发湿漉漉地沾在脸颊边自己都没察觉,“而且吧,要换了以前,就这酒,我一个人能干十坛,干完还能练一套刀法。”

赫连恒抬手替他将头发整理好,再道:“那现在可以回去歇息了?”

“可以是可以……”宗锦犹豫着望了望天。

今日不是十五,夜空中月亮缺了口,也不够亮,还有厚重的云慢慢浮游,挡住了一半的月。

可夜风不错,清凉惬意。

“我都睡了几天了,这会子反而没什么困意了。”

“那?”

宗锦斜眼看他,转瞬又咧嘴笑:“出去逛逛,吹吹风?”

“好。”

自他们在轲州被迫分开到现在,许多事还未来得及互通有无;接着这深宵散步吹风的机会,他们也能好好说上一说。

东廷的风景不比轲州,有山有水,可山不美水不清。

两人从雍门宫一路往外,沿途全是正歪七扭八酣睡着的兵士。再往外走上盏茶功夫,便可看见握着长枪站得笔直的戍卫,一丝不苟地注意着乌城里的动静。他们见到赫连恒,也不会放下兵器,只能颔首施礼,尊唤一声“主上”。

赫连恒在队长模样的人面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会意地点头收声,站得更直了。

能打下东廷、枞坂这种氏族统领的地方,庆功宴也不会只开一日便罢;赫连恒一向喜欢分批次,让他的赫连军永远无空子可钻。

宗锦走在他身边,像他才是主君般巡视着这些戍卫,腰间的红玉一直随他的脚步而晃动,时不时地轻轻碰上他的大腿。他竟还有些不适应,总会不自觉地往腰间多看几眼。

——仔细想想的话,这红玉也算赫连恒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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