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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摇摇头,宁差同样摇头。

别说是这个地方了,就是这信上的字,赫连恒居然能认出来,他二人都觉得是神迹。那只灰背隼还小,看得出来飞了整日未曾歇息过,现下正立在一旁树梢上休息;江意正在割刚打的野鸡子,一大块肉连着皮毛拆了下来,挂上了树梢,等着灰背隼吃。

这隼能找过来,也实属幸运。

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赫连恒几乎不眠不休,带着人兵分几路,将赫连四城翻了个天翻地覆。但无论是宗锦还是北堂列,两个人就像是消失了般,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说实话,在这隼递信过来之前,江意一直都在心里认定,那两人都死了。

只是赫连恒说找,哪怕知道是徒劳无功的,他们也只能找下去。

宁差道:“我是没听过这种地方……话说回来,这信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放过来的,都说不准。”

自从北堂列内鬼的身份被揭晓,宁差原是该调回乾安的,却因此祸事得了好处,变成了赫连恒身边的近臣。

“不,信肯定是真的。”江意道,“这只隼是我捕到的,让景昭一直在训。”

“……世上鹰隼千千万,你每只都认得准么?”宁差脾气直,这话并非故意在找江意的茬,而是他的真心话,“找了这么久不得消息,突然有人说‘啊在东廷,你们快来’,怎么想都怪得很。”

“信若不是景昭写的,那景昭便已经遇害。”男人骑在马上,沉声说,“这布料是我赫连家的。”

布料是赫连军的私服,上头的字是蘸血所写;字迹潦草难认,也连不上完整的句子——

东亭,生,石,速来,死亡谷。

这信是景昭所写应当不假,景昭的身世他知道,农家少年,未曾读过什么书,也不识得什么字,“东廷”二字都写不对,反倒添了些可信。

但这信,恐怕除了景昭,便只有宗锦能看懂了吧。

赫连恒翻来覆去地看这封信,目光总落在那个“生”字上,心口像是被这个字所熨烫了般,竟有些许松缓下来的感觉。

景昭此去是找宗锦的下落,也是找北堂列的下落。

但若是北堂列还活着,依照景昭的性格,定然不会记得写信回来通报,而是会想尽办法杀了北堂列替无香报仇吧。

所以这生的含义,定然是那人还活着。

那人还活着,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赫连恒突兀地握紧了那块布料:“不知是哪儿,去了东廷便知道了。”

整个赫连四城被翻了底朝天,若是宗锦真活着,也就只有河流的下流,东廷与耕阳了。

影子从树上跃下来,突然出现:“此刻赫连军往东,会遭人猜忌的。”

“是啊,我也觉得。”宁差道,“听说千代戎病重,命数就在这几日了……主上应当在天都城附近待命,免得事出突然,让皇甫老贼占了先机。”

江意犹豫片刻,眉头紧锁道:“……但主上……”

赫连恒是一定要去找的。

自从宗锦不见了,赫连恒表面上没什么,可找起人来不吃不睡,全体将士陪着不吃不睡——赫连恒绝对是明君,体恤下士,爱护臣民,江意跟了他几年,何曾见过他这样为了“一己私欲”不管不顾的模样。这一个月下来,赫连恒人都削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自从出来了便再没见消退过。

都说红颜祸水,谁能想到即便是男人,也是能祸水的。

“北堂列知晓军中部署,若是他归诚皇甫,对我们大不利。”江意垂下眼帘,道,“该先找到人。”

“是啊,我也觉得。”宁差道,“内鬼在外,终究是个隐患。”

江意闻言,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觉得。”

“只要说的对,我都赞同。”宁差理直气壮道,“我说的也是实情,若是我们现在举兵进东廷,定然会被认为是要开战;到时候皇甫先趁着千代戎离世,再‘请缨’出来帮助东廷,咱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宁将军说得对。主上要为大局着想。”影子适时道。

“……宁差。”赫连恒道。

“在。”

“你立刻传令,御泉与函州的兵马抽掉一半进轲州;轲州与乾安的人到东廷的边境上部署。”赫连恒说得很慢,像是还未想清楚,却要急在这一时三刻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发信去枞坂,让禅儿缓缓重建枞坂的事,抽三成人马出来,守住秦关。”

宁差点头,拽着缰绳就掉头往回走。

“影子抽十二人跟我,”赫连恒接着道,“还有江意,现在就进东廷。”

男人刚说完,忽地皱紧了眉头。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可影子与江意离得近,跟他的年月也久,一看便知道赫连恒不对劲儿——那个永远将所有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男人,如今面色寡白,一副虚弱之相。

“主上……!”影子疾呼道。

“无事。”赫连恒道,“让你去办,没让你杵在这里看着我。”

影子似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的去着手安排了。

赫连恒也未打算停驻休息,直接抖了抖缰绳,控制着马往东边走。江意自然得跟上,还得紧紧跟在他身侧;自家君主现下的状况,就是随时昏厥过去直接坠马,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但好在意外没有发生,很快影子点的人便跟了上来,一支十余人的小队轻快地往东廷方向穿林而行。

沉默的进行没持续多久,赫连恒忽然低声说:“你有话想问。”

现下赫连恒的身边就只有江意一人,这话自然是问他的。

江意看着主君腰间随动作摇晃的红色新月,小心翼翼道:“……主上这是何必。”

——何必非要亲力亲为去找宗锦。

——又为何非要找到宗锦。

“任谁活在世上,都会有倾尽所有也想要的东西。”赫连恒难得地话多,说得很轻,也很无奈,“而我有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如今得而复失,除了寻回,我别无他求。”

【作者有话说:不记得说过没有了,宁(ning4)差(chai1)】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火种(上)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了平喜的父亲,就可以让赫连的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东廷。”宗锦推着板车,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瞥。

“是,平喜是这么说的。”景昭同样推着另一辆板车,走在他身边。

二人说话的声音被采石场里的嘈杂完全盖住,哪怕是从他们身边经过,恐怕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倒不是他们非要挑着做工的时候商议,而是景昭被划分到了另一区域,他二人若是闲话,被管事看到了至少是一顿毒打。夜里偷摸出去说话不是不行,可白日里做工是万万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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