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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还没落座就已经伸手去拿筷子了:“哇饿死了,闻着味道就不行了……”
宗锦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琢磨刚才那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便下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牛肉的香味,葱花的香味,面的香味;对于好些天没吃过正经饭的宗锦而言,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平喜同样吃得很香,但却看着比宗锦余裕些,甚至吃着还有心情闲聊:“你身体如何,还要喝药吗。”
“……唔,没事了。”宗锦道,“没那么柔弱。”
“你看起来还挺柔弱。”平喜说,“就是那种,那种,氏族老爷们最喜欢的?身娇体弱,长得漂亮。”
换成以前,宗锦肯定会拍桌而起,揪着他的襟口说“老子哪里柔弱了”。
但现在,他就连暴起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吃面。
也无所谓他回答不回答,平喜接着道:“吃完陪我去个地方吧。”
“嗯?”
“上回不是说让你帮我个小忙么,你一看就是那种有恩必报的人,对吧。”
“什么忙?”
“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乌城我既无相熟,身上也没有银两,能帮你什么忙。”
平喜笑起来,眼睛弯成条缝,看起来还有些少年的纯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缺个人,帮把手。”
——
最终那碗牛肉面,宗锦连汤都喝干净了,还腆着脸问摊主再要了一碗汤。
天彻底黑了,街上仍有各色的店铺掌着灯,到底是东廷的主城,天黑了也没有任何萧条之色。他们身上那些淤泥的气味散了不少,再混进行人之中也不再显得违和,平喜没带着他往城郊走,反而越走街道上越热闹。
宗锦也没什么欣赏风景的心情,一直垂着头,不言不语地想着自己的事。
直至二人走过某个牌坊,两边嘈杂的叫卖声、丝竹声,引得宗锦抬起头看。
红的,到处都是红的。
沿街的店铺全是一色的红灯笼挂着。店铺的门也开得很小,墙面都是厚实的纸门做出来的,能看见里面客人的身影。他再往上面看,朱红的木格将上头装点得像槛牢似的。
不等宗锦开口询问这是何处,平喜忽然转了方向,走近了店铺与店铺中的小巷中。
远离了灯火,小巷中光线幽微,平喜敲了敲某扇后窗。
“……这是什么地方?”宗锦问道。
“是我比较熟的店,”平喜说,“来赚点钱。”
宗锦没来得及接话,那窗打开条缝,露出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什么人?”
“是我,平喜!”平喜道,“柳爷在吗,我来找柳爷……”
“等着吧!”里头的人说着,又将窗关上了。
宗锦隐约察觉到些不对劲儿,可又想不出平喜这是来赚什么钱。这看起来可比在运河里帮工要轻松多了。他忍不住道:“你既是能在这儿帮工,白日里去运河受那气做什么?”
“这儿白天歇业的……”
平喜话还没说完,旁边一扇门倏地打开了。
从里头走出来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下仆模样的男人。
男人们各个比她高,但她的气势却在说明,她是这里老板。宗锦下意识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她的着装,黑色的外衫上点缀着艳红的花,虽说光线昏暗,她内衬上的绣纹却让人不可忽视。她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可眉眼间有股成熟的韵味。
碧玉的步摇插在她略显散乱的发髻中,额角还有几缕散发,勾勒着她的轮廓。
很美,却不是湖西第一美人或者无香那种美。
眼前这女人,十足的美艳。
平喜连忙作揖:“柳爷晚好。”
“平喜啊,你倒是好久没来我这儿了。”那女人拿着细长的烟管,一边说,一边轻浮的吸了口,“我这儿正忙着,可不是什么下等货色拿给我吧。”
宗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平喜倏地身后往他后腰一推,将他推到了那女人面前:“这个,上等吧?”
“什么……?!”
他踉跄着险些没站稳,女人倏然出手掐住他的下巴,长长的指甲好像要掐进他脸颊里似的。
“生得不错。”女人说着,稍稍扬了扬下巴,“收下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男人迅速上来,一人一边地扣住了宗锦的手臂。
——这是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这女人是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可男人抓得太紧,牢牢地压制着他。
若是拿着兵刃一对一的打,宗锦丝毫不虚;可赤手空拳,跟比他高出一截的壮汉比力气,他显然完全在下风。
“平喜?!你这是什么意思?!”宗锦怒吼道,“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
只见女人从腰间解下鼓鼓的荷包,递到了平喜手里:“三十两,全给你了。”
“谢谢柳爷,柳爷大善人!”平喜喜上眉梢,解开荷包看了看里头,笑得甜极了。
“行了,我还忙着呢,”女人说,“人带进去吧,先带去洗个澡,臭死了。”
“是!”
“平喜!!平喜!!”看着平喜要离开的背影,宗锦牟足了劲儿大吼着,“你他娘的算计老子?!!”
谁知下一瞬,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他脸上。
“嚷嚷什么。”女人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人蠢笨了点……平喜把你卖给我了,还不懂吗?”
“……卖给你?”宗锦冷笑一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哟,气性挺大的。”女人跟着冷笑,“那你们几个,先教教他规矩,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
“柳爷放心。”
其中一个男人回了话,当即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宗锦的肚子上。
【作者有话说:没错,平喜是拐子】
第一百六十章 芷原(上)
这一拳不算重,但刚刚好打在宗锦胃部。
他喝了两碗面汤,正满肚子的水尚未消化,这一拳直接打得他弯下了腰,张嘴把才吃的牛肉面吐出来了大半。
“呕——”
而接着又是下一拳,依然朝着他腰腹而来。
先前制住他的两个男人松了手,也开始对他拳脚相加。
平喜问他身体好全没有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说起做工的事,自然回答说都好了。可实际上,在河里飘了不知多久,半死不活地被人救上岸,也没好好吃过几顿饭,能好全才有鬼了。
他架起手臂挡住脸,然而那些男人根本就不冲他脸下手,仿佛说好了似的专挑着他的腹部打。
一拳又一拳,痛楚一波又一波。
这还算完,不知哪个狗娘养的在后面踹了他的膝窝,瞬时将他踹倒在地。
他无意识地蜷起身体,迎接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