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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眠。但他行色匆匆,手里还提着刀,像是刚收到休息便赶急赶忙从牢房里过来了。
“主上……”他刚打算说话,就见正在擦嘴的宗锦,立时又尴尬地收了声。
赫连恒以为他是有何军机要务,不方便说与宗锦听:“但说无妨。”
江意看看宗锦,再垂下眼,略有些为难:“江意有私事想跟主上交代,不知……不知可否,让他回避?”
“……”宗锦一听见私事,便想起那牢房里躺着的妓子,“……好,我去收拾收拾,你们说。不过赫连,景昭之事……”
“我会安排好的,不必挂心。”
“好。”
宗锦说完便起身,在二人的注视下走了。
江意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江意才转回头看向赫连恒。男人和平时无异,好像并未将三家围剿之事放在眼里:“说。”
“……”江意抿着唇,忽地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般,在赫连恒面前跪下了。
将军披甲不跪,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赫连恒更是并不在意这些小结,几乎从未让臣下叩拜过他。
江意突然在他面前跪得笔直,叫他都略略吃惊:“这是何意?”
“江意有事求主上。”他跪着道,“昨晚行刺之人,是江意的旧识;求主上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闻言,赫连恒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刚才宗锦也向他求情,现在江意竟也这么说;且他们求情之人,都是前来刺杀自己之人。
“理由?”男人问。
“她,她并非受人指使,我可以为她担保;若是日后查明,她和其他氏族间有所牵连,江意甘愿受死。”他低声说着,语气虽不重,却字字句句都很恳切,“她只是个寻常女子,希望、希望主上可以,饶她不死。”
昨晚在殿上之事,赫连恒也是看在眼里的。
见江意如此认真,他轻飘飘再问:“旧识?”
“……”江意顿了顿,说,“十年前,江意还在九灵山跟师父学艺时,曾经救过她,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内。”
他虽然说得小心,可在赫连恒听来,字里行间都在说着“青梅”。
“江意,你跟随我这几年,战功赫赫,从未有过;也从未向我求过什么,我自当应了你这次。”赫连恒道,“只是不管她背后有无人,你又是否替她作保,对刺客放之任之,实在说不过去。”
“主上……”
“将她一并带回去吧,”赫连恒说,“三家围剿之事过去后,若她真的和氏族没有关系……你便娶了她,我亲自替你们主婚。”
“…………”
江意倏地就脸红了。
但他未再说什么,只作揖再叩拜:“多谢主上开恩。”
——
赫连军的行动速度一向让宗锦佩服,赫连恒下令后,果真是一点时间都没耽搁,两个时辰之内该跟着回轲州的人马便已经集结完毕,甚至连马匹、粮草都补充完了,除了那些攻城用的辎重以外,人马都在沙罗城与其他外三城的城下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最让宗锦觉得离谱的,还是赫连恒一贯的派头——他竟又准备好了四骑的马车。
“……赫连恒,你就是再讲排场,也不至于这种时候还惦记着舒服不舒服吧?”看见马车时,宗锦忍不住问道。
赫连恒却云淡风轻:“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这些。”
“什么意思?”
“皇甫淳生性多疑,你猜他会如何作想?”
赫连恒只说了这么句,便踩上踏脚,一步步走上了马车中。
他话虽然说得不清不楚,可宗锦还是听明白了——不管内鬼是不是皇甫淳的人,他们赫连军中很难说就没有一个皇甫淳派来传递消息的小喽啰。
要说安插细作这事,皇甫论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赫连恒这是要做给所有人看,什么三家围剿,赫连恒根本不放在眼里,反而能叫皇甫淳心生疑虑,担心赫连是否留有后手。
宗锦便没再说什么,提着他的丛火,转头打算上马。
就在这时,男人撩着车帘,朝他伸出手,轻声却不容拒绝道:“你一夜未眠,上来休息。”
周围的兵士都佯装看不见,但却明显一个个都在偷偷看。宗锦过去都没觉着自己如此皮薄,竟被这些人看着都觉得膈应;他一把打开赫连恒的手,自己扶着马车的车框,灵巧跳上去:“……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睡得很好,用不着你扶!”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家围剿(下)
“报——报告主上,刚才有人、有人将这个钉在门上!”
尉迟崇正搂着他最近新纳的小妾喝酒,春日里花儿正开得好,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坐在房中,将侧面的四扇落地窗都打开,赏花喝酒。
但整个尉迟府上下,就只有家主的房中能这般惬意。从前这房间是他父亲住的,后来父亲病逝,便是哥哥尉迟岚所居。直到现在,直到他那个暴戾张狂讨人厌的哥哥死了,尉迟崇才好不容易住进了此处。
被兵士打搅了他赏花的兴致,尉迟崇不悦地回过头,就见兵士站在房门前不敢进入,只能在那儿躬着腰行礼。兵士手里还捧着被折叠成长条的书帛,隐约透出些墨迹来。
他烦躁地啧嘴,下意识想说:“有什么事去跟夫人……”
话才刚说到一半,外头立刻传来司马太芙的声音:“……夫君这是在忙什么,忙得这点事都得跟我说?”
尉迟崇一听她的声音,心里便发怵;搂在小妾腰上的手也倏然收回,他连忙朝旁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妾赶紧离去。
那小妾也是个懂事的,赶紧赶忙起身,整了整坐乱了的裙摆,朝司马太芙欠身行礼:“夫人。”
“下去吧。”司马太芙说着,施施然往里走。
她的身孕已经有六个月了,如今小腹隆起,看着比寻常六个月的妇人大上一些。她原本就纤瘦,眼下大着肚子更显得孱弱。可尉迟崇看来,只觉得她难缠——迎娶司马太芙之前,他只觉得这女子出身大户不说,还很会筹谋,他们成了亲,今后尉迟家和司马家联盟,定然能称霸西边。
可事实却与他的预测大相径庭。
司马太芙到底是氏族的家主,强势不说,手段还很厉害;进了尉迟府的门没几天,司马家的兵马便来了五千人,名为送嫁,实则入驻,让尉迟崇心有不爽也不好拒绝。最令他不爽的,还要数孩子的事。
司马太芙有言在先,若是男孩,自然姓尉迟;但若是女孩,今后是要姓司马、要继承司马家的。
且司马太芙入府便主事,现下整个尉迟府大小事务都要经她的手,尉迟崇憋屈得不行,又找不到借口让她少管。
他如今能纳妾,都是司马太芙点过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