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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副模样,十足的弱小,足够让人心生恻隐。

他扭过头去看赫连恒,男人并未被这记耳光切实伤害到,甚至连动作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伫立在原处。宗锦能看见他脸颊上的浮现的红痕——这若换成是自己,恐怕早就震怒了,哪怕对方只是个弱女子。但赫连恒连眼神都和平常无异。

“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那女人崩溃地号哭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就要往影子的刀口撞。

赫连恒却扬了扬下巴,示意影子不必管。

影子听话地放下刀,重新退回赫连恒身后。见状,女人再度冲上去,用她孱弱无力的拳头锤在男人身上:“你去死啊你们都去死啊……杀千刀的……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男人垂眸看着她,并没出声阻止:“想死大可以自己去寻死,不必借我之手。”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女人高高抬起手,眼见又要一记耳光抽上去。

鬼使神差的,宗锦横踏出一步,瞬时挡在了赫连恒面前。他可没有赫连恒这么好的脾气,不可能站着让个陌生女人抽耳光;他过去的同时,一抬手便捉住女人的手腕:“发什么疯!”

女人当真是疯了,一只手被擒住,她便用另一只手往宗锦胸口捶打;不仅仅是手,脚她也一并用上。就在这进城的大道上,在一众平民和兵士的面前,女人疯疯癫癫地哭着往宗锦身上拳打脚踢。

“都是你们!你们这群天杀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宗锦承受着她并无威力的拳脚,低声道:“我会不会遭报应是我的事,你再闹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你杀了我啊,你连我一起杀了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女人仍是发疯,一点消停下去的意思也没有。

宗锦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方才她冲出的巷子,却没料到那处站着个女童,约莫三四岁,傻愣愣地玩着手指。她就那么看着女人所在之处,清澈透亮的眼里透出孩童特有的无知,仿佛根本不明白眼前的画面是什么意思。

他心头一震,好似又看见了前一晚那只眼。

“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算了……”女人拼命地捶打,但对于宗锦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这些氏族,要争要打你们去打啊!!为什么要拉我们普通人陪葬?!为什么啊……你们有没有心啊……阿坚你为什么要去救火……你丢下我们母女俩怎么活……怎么活……赫连!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你们赫连全族必定被上天唾弃!!满门死绝!!”

“跟赫连无关,”宗锦大声说道,“你丈夫死了是吧?这一切跟赫连没有关系,火是我放的,计谋是我想的;不服可以冲我来,要杀要剐,看你本事!”

他这话看似是说给女人听的,声音却大得仿佛说给道旁所有窥视他们的人听的。

女人被他的话说得愣了愣,捶打的动作也停了;很快她便像是用尽了力气般,双腿发软地往下跌。

宗锦一下子没能抓住她,只能看着女人如同疯妇般跌坐地面掩面哭泣:“……我怎么活,我和女儿怎么活下去……”

一时间好似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天地间只剩女人绝望崩溃的哭喊,再无其他声响。

宗锦就拦在赫连恒面前,看着女人哭,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直至巷子口的女童,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往女人怀里钻,奶声奶气地说:“阿母不哭,阿母不哭……”

女人搂住她,哭得越发伤心。

女童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宗锦,眨也不眨。她在女人的怀中,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个小石子,往宗锦身上丢:“坏人……”

但她还太小,人太小,力气也太小,石子只轻轻砸在了宗锦的大腿上。

宗锦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一直未出声的赫连恒,在他身后下令:“拖开。”

“是。”影子们即刻应声,接着便窜到了女人身后,谈不上粗暴也谈不上温和地一左一右架住女人,将她和女童一并拖到了街边。

队伍再次前进,从痛哭的女人身边缓缓经过。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在女人的咒骂声中,宗锦抿了抿嘴。

男人侧目看着他,想要出声安慰几句。谁知宗锦抢在他前面,自言自语似的说:“呈延国一日不统一,战乱不可避;早来晚来,来自谁人之手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只能往前,踏尸而行……若有报应,我都应着。”

【作者有话说:宁差(ning4chai1)(上次忘记标了)(也不咋重要,就是个路人配角)

啊……终于打完了,接下来要好好谈恋爱了,做点恋爱中的男男该做的事了(松了口气)(但还有内鬼,OH该死的内鬼)】

第一百二十九章 片刻安宁

“忍着点,还是会有些疼的……”

“你弄就是了,磨磨蹭蹭地说这些干什么,”宗锦趴在干净的卧榻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头也不回道,“直接来。”

赫连恒此行一共只带了三个军医,眼下照顾伤员都忙得不可开交,漆城内的医者也被他们抓出来帮忙,好吃好喝的供着,倒也不怕他们对这些伤兵下什么毒手。至于宗锦和赫连恒的伤,则交给了赫连恒最信任的军医来做,眼下赫连恒刚拆除伤口上的棉线,下一个便轮到了宗锦。

那伤好了又裂,裂了又长合,棉线都跟肉长到了一起,连同褐黑的血痂弯弯扭扭地在宗锦白皙的背上,怎么看怎么骇人。得了宗锦的吩咐,军医偷偷瞄了眼赫连恒。男人刚上好药,只穿着单薄的衫子,前襟都未系上;见军医的目光,赫连恒用眼神示意他该轻还是得轻。

军医小心翼翼将棉线的位置都找好了,冰凉的剪子贴上宗锦发热的伤处,缓缓将棉线剪成一截一截的。

然后便是重头戏了,军医捻住其中一根,温柔地往外拉。

“唔……”这一扯,宗锦便哼出了声,开始倒抽气。

他确实能忍痛,但不代表他对痛丝毫没有感觉。那硬生生将才凝结起来的肉再扯开的感觉实在要命,他甚至能感觉到棉线是如何从他身体里抽离的。那处一下子就疼得麻木了,宗锦额头冒汗,忍不住将脸闷在枕头间,仿佛是嫌自己这副模样丢人。

一小根棉线收拾掉,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

等宗锦疼到泪眼汪汪时,他终于忍不住提起拳头,砸在卧榻上:“……你他娘的能不能利索点?!啊?!折磨我呢?!”

军医顿时慌了神,连声说“是”,捻着下一根便往外拔。

“啊!……啊……”

宗锦疼得叫出声来。

刚才赫连恒拆线时他就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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