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


从军,起先是湖东军的走卒,没过两年便辗转遇见赫连恒,入了赫连门下。

赫连恒见他那一手训鹰的功夫了得,对他也算器重,三年便从小兵做到了现在的精兵统领。

因此,这还是江意第一次替别人煎药。

看着眼前的药罐在旅店后厨的灶台上,江意甚至觉着自己跟这药罐无甚区别,煎熬得很。原以为主上在医馆外,不等宗锦便要启程,他也算是摆脱了照顾宗锦的任务;谁知那寡廉鲜耻的小倌居然追了出来。现如今,一行人都不得不为小倌的伤势着想,慢慢悠悠像远游似的,一天才过三座小城,夜里便在商州境内的旅店里休息。为保路上平安,赫连军不得不收了旗帜,全员换成了寻常布衣,以免节外生枝。

“江统领,轮值的时辰到了。”他正烦闷着,手下撩开门帘走进来道,“我来看药,您先去休息。”

江意将手里的蒲扇一扔,起身抻了抻懒腰,又扭了扭脖子道:“不可,主上要我亲自看着……还有小半个时辰。”

手下捡起蒲扇,连忙蹲身在江意曾坐过的位置:“那我来看着火候。”

江意未置可否,只往窗边靠了靠。他也不知如何做到的,卷着舌头模拟出一声清脆的鸟叫;外头便有振翅声逼近,不消片刻灰背隼飞进了后厨间,立在横梁上。它嘴里还叼着只小小的野兔子,看起来是才捕到的野食。

手下道:“统领这鸟,可真是神。”

“它是乖巧,神的留在轲州,没带出来。”江意说着,一抬手那灰背隼便飞下来落在他手臂上。他从灰背隼的嘴里取下兔子,直接放出了窗外,转手又从案板上捻了三两肉:“那兔子还小,吃这个。”

手下看着新奇,笑起来道:“它倒像是听得懂人话似的……”

“不是像,”江意道,“它确实听得懂,还嗅得出人是好是坏。”

“哪能那么神……”

放了隼出去自己进食,江意忽然想起那时候宗锦嚷着要玩他的隼——他对这小倌的来历心存疑虑,但又知,为君者身边有一二个美色作陪并不算什么怪事。可那日,灰背隼竟也没真的伤了宗锦。也许小倌确非谁送来的奸细。

而且生得那般漂亮,一看就不检点;若是谁家送来的,恐怕自个先会有不舍吧?

就是脾性太差了。

“药好了么。”江意估算着时间问道。

“好了好了,我替您送过去?”

“我来。”

江意端起药,脚步轻快地往前院客房走去。

精兵们轮值,五人休息五人守夜,他们一共只要三间房,宗锦却能单独住一间,闹得众人心有不服,却又不敢违抗赫连恒的意思。江意走到宗锦的房门口,寡着脸正要推门而入;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夹杂着喘气声的惊呼:“你轻点,会不会……”

是宗锦的声音。

接连着第二个人的声音响起,有些紧张似的说:“我这也是头一回……”

“我管你是不是头一回?”宗锦道,“别这么用力,你当老子是铁打的吗?想戳死老子?”

赫连恒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小倌居然敢……居然敢……

江意猛地踹开房门,朝着床榻处两个交叠的身影快步走去:“宗锦,你怎能背着主上……嗯?”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出现,宗锦褪掉了上半身的衣衫,趴在床上正斜眼看他。而另一个人,是他统领的精兵之一,正坐在床沿,一手拿药膏,一手拿着细长的铜勺……显而易见是在替宗锦擦药。

“江统领……”

“谁让你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宗锦皱着眉骂开了,“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半夜有人袭击,都准备操刀子了……”

“我……”江意仍端着药,却突然好似忘了还有药在手上似的,“我在外边听见你们……你们说些……不正常……”

“哦,我知道了,”宗锦说,“看你一副正经人的模样,心和赫连恒一样脏啊,一天到晚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春心动了?”

“你别胡说八道……”江意显而易见地慌了神。

宗锦瞧他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冲自己发火的模样,只觉得好玩:“我一看你这德行,就知道你还未娶妻。”

“你……”

眼见二人要吵起来,房门口忽然传来赫连恒的声音:“在吵什么,是不用休息么。”

男人一进来,江意和精兵便垂下头:“主上……”

唯有宗锦,下巴压在枕上,吊着眼看赫连恒:“你来的正好,有没有会照顾人一点的,这小子手太笨了,要疼死我。”

赫连恒却没搭理他,看着江意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药刚熬好,我来送药。”

“药放下,都出去。”赫连恒道。

“是!”

片刻后屋里便只剩他们俩,宗锦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上药上了一半的后背,说:“你莫不是让我自己来吧,我够不着。”

“你是想让我替你上药?”

宗锦道:“比起刚才那小子,还是你下手有分寸点。”

赫连恒不置可否,只在他身边坐下,手倏然按在他后肩,猛地将人按回榻上趴平了。冰凉的铜勺带着药膏,滑溜溜地抹过他的伤口;宗锦闷着头,也没说话。

“你果真是想好了,要跟我回轲州?”赫连恒却问道。

宗锦头也不抬,闷声回答:“那不然呢?”

“你若想在轲州找个正经营生,我也可允你。”

听见这话,宗锦忽然来了神似的,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盯着男人的眉眼:“你是不信我投诚?”

“你错了,我信。”赫连恒道,“你虽不像话,但却是个男人。”

“……”

“只是宗锦,你可知你待在赫连军,自己是什么身份?”

“什么什么身份……”宗锦未能读懂他背后的意思,“我又未让你给我封侯拜相,马前卒就行,就算是马前卒,我也能从马前卒,一路做到仅你之下,你信不信?”

男人微微勾唇,似笑非笑,手上动作未有半分停顿,将话说得漫不经心:“你接着说。”

“说什么?我知道了,你是怀疑我的本事。”宗锦认真道,“我既说要打了天下送你,我必定会做到;那我就直说了,赫连四城位置不错,但最靠东的乾安,地大多山,人少难耕种,穷;靠西御泉,依山傍水是不错,可完完全全被尉迟、皇甫和枞坂的欧阳家包着,真要开战,第一个受难。”

赫连恒的手微微一僵,转而铜勺又进药膏盒中,再弄了些药膏出来,替他擦伤。

未听见赫连恒回话,宗锦只以为他是被自己一番分析给怔住了,更加得意起来:“函州更不用说了,原本就是皇甫家的地盘,你抢得好,那是兵之要塞,我若是皇甫淳,我首先就得谋划把函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