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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

“重情重义谈不上,”赫连恒冷冷说,“只是昔年也算有过交集,来送送。”

这边他才说完,那边尉迟崇边上站着的人便冷笑了一声:“赫连君说得还真好听,谁不知道你与尉迟水火不容,这次尉迟君在不萧山遇害……那可是你们两家交界处,究竟你们谁在猫哭耗子呢?”

那是个女人,身材不比普通女子那般娇小,身高约莫比宗锦要高出一些,看起来英姿飒爽。

这女人宗锦认得,赫连恒也认得。

如今群雄割据里情势里,唯有司马家世代女子当家;眼下这位便是如今的司马家家主,司马太芙。宗锦一向不喜欢她——他倒不觉得女子掌权有何不妥,只要能力拔群,男女又有何妨;他不喜欢司马太芙的原因是,这女人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和皇甫淳不相上下。

可司马太芙刚说完,尉迟崇便连声搭腔:“对啊,就是啊,你们别在这里假仁假义,说不准是你们当中的谁,对我哥痛下杀手!”

赫连恒却是连看都没看司马一眼,径直朝着灵位而去。

宗锦摆着一张臭脸跟在他身边,沐浴在两家势力暗潮汹涌的目光下,一路走到供桌前。

灵位上的字迹,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头皮发麻,十分不爽。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人能这么惊险刺激地来参加“自己”的葬礼吗?没有,绝对没有,要是时间回到半个月之前,杀了他他也不会相信真有借尸还魂这码事。

宗锦的眉头拧得像麻花。

接着赫连恒便认真恭敬地拿过案台上的香点上,双手抬高置于自己眼前,低头,参拜,一拜,二拜,三拜……宗锦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不由自主地往侧退了两步。

赫连恒此行不过是怕皇甫和司马占尽便宜,无论谁家做大,对赫连家都不是好事。可男人祭拜的动作那样郑重,像是在祭奠重要之人。

他们明明是死对头,赫连恒就算不上香都很合理。

宗锦正疑惑,那边赫连恒已经拜完,将手里的供香插进香炉里。场面因男人的郑重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落针可闻。直到赫连恒再度直起腰,垂眼看着灵位上的字;洛辰欢极富主家风范道:“我替我家主上,谢过赫连君。”

“你也……”宗锦干燥的两片唇蠕动着,没将心底的话全托出,声音也压得极低,没让旁人听见。

从前他觉得洛辰欢知书达理,善于用人,尤其会和别人打交道,正好替他省了许多麻烦。

现在看洛辰欢,宗锦才知自己看走眼得彻底——他哪里是会打交道,他分明是城府过人。

洛辰欢接着说:“祭礼已毕,尉迟家尚有家事要谈,就不留赫连君了。”

男人目不转睛,全然没把洛辰欢当回事,随意应答道:“尉迟家的家事,轮得到你单姓小卒做主么?”

“这是哪儿的话,”回答的并非洛辰欢,而是站在旁边仍在搓手的皇甫淳,“洛将军到底是尉迟君生前最信任的家臣,这种时候自然是要主持大局的。”

——放屁!

前边宗锦都忍过来了,可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听见这话,宗锦下意识张嘴反驳:“姓尉迟的都死绝了吗,轮到他姓洛的来主事?又关你皇甫什么事,你少在旁边叽叽歪歪!”

此言一出,无数双眼睛倏地射向这个瘦弱家仆的身上。

尉迟崇虽然蠢,但到底和他一母同胞,性格相似;听见这话立时他就着了,嚷嚷着喊道:“怎么说话呢你?哪来的狗东西,敢在我尉迟府上口出狂言,来人……”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旁的司马太芙抬手拦在他面前,急急道:“等等,让他说。”

他二人所言宗锦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可惜他现在腾不出心思去理会弟弟。他忍了多日,在赫连恒面前吃尽了亏;如今背叛他的仇人就在眼前,还要做他家的主,他忍无可忍。

皇甫淳带着他一贯的阴沉笑容,侧过脸打量了片刻宗锦:“一个下仆,也敢抢在主上前面说话,可见赫连君御下无方。”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宗锦骂道,“尉迟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吗?尉迟岚是死了,死了又怎样,尉迟岚死了还有尉迟崇,尉迟崇死了还有尉迟分家的后嗣!皇甫狗贼,你以为你带几个臭鱼烂虾过来摆谱,就能轮到洛辰欢一个外姓人继承尉迟家了?除非他现在三跪九叩改姓尉迟,还得看看尉迟家的列祖列宗认不认!看老子……看尉迟岚认不认!”

他骂得凶狠,颈上青筋暴起,嘴边唾沫横飞,眼神凶恶如豺狼虎豹,骂着皇甫淳,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洛辰欢,像是恨不得将此人当着众人的面生吞活剥。

这话也实在难听,话刚为未完,皇甫身后的随从们便齐刷刷地抽了刀,对准了赫连家的精兵。

赫连恒虽未开口,可江意与北堂列脾气没那么好,立时“唰”地拔刀,拦在他们的兵刃前。

场面骤然变得剑拔弩张,两伙人随时要厮杀起来。

“啪!啪!啪!”

就在这时,清脆的鼓掌声横插一杠。

司马太芙鼓着掌,笑着道:“好,说得好,就算尉迟君不幸辞世,当然也是该尉迟君的亲弟弟主掌大权,哪里轮得到外姓家臣。”

尉迟崇:“就是就是!轮得到你洛辰欢吗!”

听见弟弟毫无主见的搭腔,宗锦气得直想翻白眼。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堂前诸人——自家只有几位家臣在,分家的长辈更是一个都没到场,很难说这里面还有何隐情。而就这几位家臣,也是分边而立,站队站得不加掩饰。

唯独洛辰欢没有说话。

宗锦冷冷看他时,他也看着宗锦。

洛辰欢神情疑惑,眉间微皱,看宗锦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皇甫淳再道:“谈论尉迟家的事,我可以不管;对我出言不逊……”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仍在灵位前的赫连恒:“这便是你赫连家的态度?”

“怎么会,”赫连恒浅浅一笑,“这不过是我家的下仆,不懂事,皇甫君勿要计较。”

“勿要计较……赫连君说得轻巧,”皇甫淳笑眯眯道,“可我气量小,记仇,睚眦必报。”

宗锦的话简直如同一串爆竹,炸烂了这些人的表面功夫。

支持尉迟崇的家臣连声称赞,已顾不上宗锦的话难不难听:“就连下仆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就是不明白,名不正则言不顺,尉迟家的事只有尉迟能做主!”

“若二少有才,家主生前也不会将所有事尽交给洛将军了。”自然也就有人开始为洛辰欢说话,“二少无才无德,只知酒色笙歌,怎可统领尉迟一族?”

“照这么说,尉迟家不如改姓洛好了?”

“你别强词夺理!”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打嘴仗,吵得宗锦脑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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