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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而吸引人,本还想闹沈骋的杨文,便在他认真的样子下渐渐驻了眼。
沈骋看得快,两页附图夹字很快透悟,加了签合上书,一转脸,撞进了杨文的满目深情里。
那眼神惑人得厉害,沈骋呆呆地望定,慢慢便脸热起来。仿佛偷拿了一件无上至宝,不能对人显摆,但心里暗自高兴。
沈骋这个窃宝的小贼遮掩不住喜悦,两个甜甜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赶忙微微垂眸收敛。
杨文看出来了,忽然贱兮兮笑道,“你怎么不问我看什么啊?”
沈骋被那样笑的杨文戏弄多次,顿生警惕抬眼,“你看什么?”
杨文一下凑近,温热的气音在耳边撩拨,“看你好看,相公~”
沈骋便立时熟透了,也不知是因着“好看”,还是因着“相公”。待热度降下再要说什么。
杨文又道:“相公,你那日可占了人家大便宜的。”
如是沈骋便又如蟹子般红起来。毕竟那时先说要名正言顺的是自己,后面忍不住亲近的还是自己。
于是北函城南往市集的路上,便能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郎,带着有别于这北城的温润秀美,一张小脸被身侧的另一个少年说得红红粉粉不停。
沈骋被从头至尾调戏了个遍,反复几次便如猫儿般要炸毛了,杨文就恰好止了步问道:“小骋,那家奶干店到了。”沈骋只得按捺不满。
留恋不舍地看一眼奶干店,沈骋摇摇头往前走。
杨文有些奇怪,倒也没上心,只以为沈骋是吃腻了,但街头逛至街尾,沈骋竟是一样吃的也不碰,杨文便有些担心了。
“胃口不好?”杨文拉住沈骋,细看他脸色——
春桃夭夭,粉面映霞。
虽然赶路了半月,干粮着实不怎样,但正抽条的半大少年还时时蹦蹦跳跳四处乱跑,沈骋吃得比在府中多多了,活动得多兼之出门在外无人约束的自由自在,面色不要太好喔。
“吃撑了?”杨文转而想到。
沈骋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是只知道吃么!但是自己的小算盘是还不能说的,沈骋开口正想糊弄,却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
沈骋回头,熙攘的人群忙忙碌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闲着,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怎么了?”杨文见他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沈骋有浅浅的忧心,不是第一次了,上回逛集市就有这种感觉,当时只以为是错觉。
杨文凭着习来的小混混的习惯直觉在人群中搜索,并没有发现有人。
那便不是小贼之类了。
“先回去。”杨文扯了沈骋匆匆往人多的地方挤,心头担心愈甚,难道是之前绑架那伙儿人?
两人快步往落脚小院而去。
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一)
朝阳尚未升起,远远的暖色阳光只映在云上,耀眼明亮。地面却是暗沉的,化了雪的白色,又尚未染上草木新绿。
在明暗交界处的河流静静流淌着,开阔的河面上尚还有零碎的白——浮冰游动得很慢,挨挨挤挤的,水流声细细弱弱,“嚓嚓”的碎冰碰撞声偶有响起,伴着几声小声有节奏的“叮当”。
“哗啦”,整整一网兜的碎冰被捞上了岸,本就稀疏的浮冰层立时空了一块,拖拉着脚链的奴隶低着头在催促声中一齐使劲,浸着寒凉春水的网兜便被拖拽起,缓缓摩擦过尚有坡度的碎石滩,最后被抖落在了更开阔的河岸上。
“大巫,在看什么?”出声的男子裹了裹单薄身躯上的厚裘绒,随意看着身边人问道。
不同于岸边严苛监管督促奴隶的士兵,两个身着裘绒的男子站得稍远了些,正在放置被捞起的碎冰附近。
林渊收回看着碎冰反光的视线,转而看向空旷不少的河面,淡然道:“为可汗看看这夙愿将成的美景。”
萨缇可汗笑笑也转回了脸,太阳已完全跃出了云间,淡金色的光照在萨缇的右脸上,将另一侧的眼窝衬得更深,他微蜷的鬓发飘动,看着便知不是汉人。只是若细细对比,较那守卫身侧鹰鼻高壮的胡鹘士兵,却又鼻梁挺直,长身如玉,不是个草原凶狼的样子。
碎冰被越来越多地拉到岸上,在渐高的日头下滴滴答答地化开,汇成小溪又流回河去。上游早已鲜有碎冰流下,余下的碎冰层被一点点地蚕食。浮浮沉沉地,河面上飘起了一些暗褐色的枯草根。
那草根随水而流载沉载浮,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有三两被奴隶捞到了岸上。
萨缇弯腰从旁边化开的水渍间拾起一截枯草根——枯草根的一端有着胡须一般细细密密的柔软根系,另一端则是一点点嫩绿肥厚的芽叶,看着厚实又滑溜。
萨缇可汗爱怜地摸了摸生机勃勃的叶片,抬手轻轻投掷进了上游,“那大巫,便看着吧。”
不远处的上游,密密麻麻散着一列一列的网笼,那是渔家往常用来散养河蚌的,如今一笼一笼里都是浓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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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胶着,郑钧越发忙碌起来,便是初时说的“男宠”身份也必然无法在各种场合都允许出现。
江游初几日在军营里独自待着时还很有些担惊受怕,生怕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就戳穿了郑钧失忆的真相,轻松一个翻手就把自己和那个大块头给弄死了。只是几日下来,非但没有一个人有过怀疑的苗头,竟仿佛都还很惧怕恭敬似的。
江游提心吊胆了一阵,终是彻底放下心来,这日不傻守着大帐出来在军营中看了起来。
今日又有胡鹘军在城墙下挑衅,北函兵士愤然应敌,两军战了一二时辰有余,北函小胜。待鸣金收兵全军归来,前头扛着的不少伤兵,正恰好匆匆从江游身边赶过。
那一队里军医虽是不少但伤兵人数更多且情形紧急,总也顾不过来。
江游顿了步子看着疾行的人群里有一血流不止无人看护的士兵,自是做不到袖手旁观,极自然地上前帮那伤兵压着胳膊上的伤口止血。
一堆人焦急赶着,江游不自觉地就一同走去了伤兵营,待入了营又必然难以离去,留下了在里头帮忙。
等江游帮着一起处理完今日所有的伤患回过神来时,天都黑透了。
左右看看已无急情,他同今日整一日一同处理伤口的一名军医客气告辞,得了军医诚挚的道谢,自己溜达着往中军大帐走。
累了一日的胳膊都有些抬不起,就着清亮的月色江游的心情却是有些轻松的。
打仗,总会有伤患,一场仗打下来,伤者重重。哪怕军医医术再高也会分|身乏术,忙不过来跟不上手的时候,这短短的三五息有时就能是一条人命。忙忙碌碌没什么,怕只怕这“迟一点”,今日多了自己这个人手好歹也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