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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跟着晕起来。
他草草擦干净自己套上睡衣,边走边踉跄地出了浴室,好在房子小,林乐予没走两步便栽倒在床上。
晚上的药在公司已经吃过了,林乐予现在没有很明显的不适,他将双手交叠在前,整个人趴在床上,对胸口进行压迫,脸也闷在被子里,呼吸轻而慢,像是刻意地控制。
身上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轻快了些,苍白病态的脸色却没有因为洗澡而缓和一点。
窗户开了小缝,夜晚的风尤其寒冷,林乐予有些冷,他慢慢地在床上移动,撑着睁不开的眼蹭进了被窝。
脑袋刚陷进枕头的时候,林乐予的意识便开始游离,临睡前他还为他没有失眠而感到惊奇。
如果能安稳睡个觉,不要总是做噩梦,也别半夜疼醒,那就更好了。
可是终究是事与愿违,入睡不过五分钟,林乐予便被心口犹如刀扎一般的剧痛激醒。
猛烈的痛意来势汹汹,不止是心肺,就连肋骨也如同斧劈,林乐予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他死死攥住胸口,指尖用力到发白,冷汗很快打湿额发,还没能睁眼便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呃嗬....咳咳咳....疼...咳咳...呃...好疼啊...”
身边没有别人,林乐予不再死死咬住嘴唇,他无助地呻吟呼痛,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地流,睫毛被浸湿结成几簇,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平时发病不严重的时候,林乐予可以自己吃急救药,但凡严重到意识模糊,身边没人就很危险了,更何况他现在痛到没法动,哪怕动动手指都会加重那恐怖的痛感。
他在床上缩成一个泄了气的球,死死将自己蜷缩在一起,仿佛一条搁浅的鱼,拼命地想要汲取氧气,嘴巴里面都被自己不受控制地咬破了,到处都是伤口。
“呼....呼...."
才刚刚开始痛了几十秒,林乐予却恍惚觉得过了一整天,脑子里被疼痛钻满,容不下别的东西,手机也不知道被自己放在了哪里。
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林乐予才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
他艰难地翻身,身上已经湿透,连带着被窝也跟着湿冷。
林乐予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去够床头上的药瓶,却因为浑身虚脱手直接脱力砸了下去,床头柜上大部分药瓶掉到地上,林乐予胡乱拿了一瓶剩下的,慌忙倒出一把。
发抖的手捧不住药,光送进嘴里的这段距离零零散散地掉了好几颗,林乐予慌忙地凑过去吃,连看都没看便往嘴里塞。
干硬的颗粒卡在喉咙里,苦得令人作呕,林乐予干呕两下却激起了更严重的咳嗽。
“咳咳咳!呃.......咳咳咳咳咳咳.....”
他几乎咳得背过气去,上身瘫软在床上不断挺起,肺部像是破了个洞,每咳一声洞便更大一点。
氧气罩....戴上氧气罩就好了...
林乐予撑起身子,被子滑落下去,制氧机离床边有段距离,林乐予看不清楚,他整个上身探出床外伸长胳膊去够,没成想撑着床的左臂突然麻木失去知觉。
好像一道闪电从背后劈开了林乐予的心脏,他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甚至没能呼痛,整个人便从床上摔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太痛了....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他倒在一堆药瓶里,隐约看清了眼前制氧机的轮廓,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
他还在咳嗽,但自己却听不见咳嗽的声音了。
胸口不受控制地痉挛,脸上温温热热的,林乐予恍惚间出现了幻觉,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顾思远好像从门口了过来,可是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太刺眼了,刺得眼睛睁不开,刺得一直流眼泪。
“哥哥....我该怎么做....怎么你才能原谅我呢....”
“能不能教教我...我真的知道...知道错了....我什么都改......”
身体怎么变轻了,心脏也不疼了,我怎么了?我要死了吗?
“哥哥....救救我.....”
他在说话吗?他也不知道。
这一觉睡混沌怪诞,林乐予一会感觉自己身在云端,一会感觉自己掉进了冰河里,一转头原来的家里着火了,再一回头货车追尾,“砰!”的一声,血雾漫天。
他惊醒了,心跳又快又急,像是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脑袋里一阵阵发麻,后背和左肩膀剧痛难忍。
他胡乱抓了几粒地上的药吞了下去。
好半天眼前才恢复清晰,并且看见熟悉的布局。
林乐予在坚硬硌人的地上慢慢地动了动,手虽然握不成拳但是有知觉,他小心翼翼地按在胸口,屏住呼吸。
“扑通....扑通....扑通....."
没死,还活着。
林乐予松下一口气,劫后余生似的给自己顺顺气,象征性地揉了两下胸口。
他扶着床坐起来,眼前黑了一阵,于是只能先把脑袋搭在床沿缓一会,允许自己发了会儿呆。
家里冷冷清清的,虽然小可东西也少,看起来没有一丝温度。
他有多久没有过家的感觉了?记不清了....死前能再感受一次吗...
林乐予心里酸涩得很,人也跟着这种不吉利的想法莫名其妙地消极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应该坚强一点,他是个大人了,应该有大人的担当,更应该有男人的本事。
于是他仰头看了一眼床那边歪倒的破旧小熊玩偶,心里又是干劲满满,就好像顾思远在给他加油似的。
林乐予去厕所洗漱,抬头往镜子里一看,差点被自己吓死。
脸颊上下巴上还有耳朵后面,全部都是已经干掉的血,甚至还保持着流下去的轨迹。?諷
林乐予又重新摸上心口,喃喃道“我真的没死吧....”
他浑身发抖,整个人战栗着,软着腿出去看了眼手机。
10:49
!!!
迟到了!迟到了快三个小时!!!
林乐予的害怕瞬间被覆盖,他迅速洗漱,发狠似的搓掉脸上的血 ,把一张惨白的脸硬生生搓出了些血色。
他管不了随时可能发作的心脏病,一路小跑到公司,刚在工位上坐下便一直咳嗽,声音不大但跟停不下来似的。
血腥味又冲上来,林乐予慌忙地抽了两张纸堵住了嘴巴。
入目是刺眼的鲜红。
旁边突然有光,林乐予扭头一看,顾思远把百叶窗打开了。
他立马把沾了血的纸攥进手里,低头强装镇定地抹掉嘴角残留,随即塞进口袋里。
顾思远转头看着他,林乐予一不小心迎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