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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朝沈诀竖起大拇指,“大佬不愧是……大佬……”说完就直接晕了过去。他恐高。
沈诀揉了揉眉心,抛下三个没用的同伴,拿着刀往树妖本体的位置走了过去。
树妖一动不动,只是瘫坐着,保持着45°仰望天空的姿势,明媚而忧伤。
“你在看你的妻子么?她在重病房,不在这里。”沈诀淡淡道。
[宿主,你和迷心树妖对话干什么?它堕化之后脑子里的褶皱都变成树皮了,不会思考,也不可能沟通的。]
系统的话音刚落,树妖嘴巴的部位就忽然裂开一条缝,干哑至极的嗓音从里面断断续续传出。
“……手机……帮我……给……”
.
大学城站,地面管控区。
一辆骚包的大红色敞篷汽车以火烧屁股的速度闯进了停车场,混在一大堆警备车和医护车里十分扎眼。
有城防所士兵过来检查,陈嘉华火急火燎地把手里的迷雾清扫中心的异能者证件一塞,又登记了好几个问题,确定是自愿前来支援的异能者,才被得以放行。
等一切搞完,再往旁边一瞧,副驾驶上哪里还有他家队长身影。
地铁站里一片忙乱。宗凛穿着大件黑色风衣,纽扣一路扣到最上,戴着兜帽,掩住了异于常人的手臂和外表,穿过地铁扶梯,跟着人流前往1号线站台。
同乘扶梯的一个实习医生注意到他,打量了他几眼,小声道:“您是过来协助城防所的异能者吗?”
宗凛不回答,他也不在意,而是好心劝说道:“这次的迷雾非常危险,如果您的异能等级不高的话,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先回去吧。”
宗凛:“很危险?”
实习医生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没多想,道:“是啊。听说城防所先遣队的人已经折了不少了,而且,监测站里生命探测仪显示地铁里面的幸存者生还率现在还不到百分之三。真的太惨了。”
与此同时,扶梯口有一个偷溜进来的遇难者家属被士兵拦住,正在哭喊着放他进去。
士兵满脸同情,但也不得不拒绝道:“您伴侣的尸体感染严重,必须放在隔绝仓,没有办法让您见最后一面。等这边火化之后,会将骨灰交还给您的。”
他深深弯腰,正好对着家属和扶梯上的宗凛。
“请节哀顺变。”
宗凛:“……”
第17章
一股寒气忽然从旁边袭来。
实习医生搓了搓手。
地铁站的空调开得也太猛了吧。
他看着楼梯口的吵闹,叹了口气。
城里多久没有发生过这样大的事故了?
城防队的伤员一个接着一个从迷雾里面被抬出来,到现在为止,运送隔绝仓的卡车都已经驶出去了几车。
有附近的异能者过来帮忙,但常住在城里的异能者除了城防所的人以外等级都普遍偏低,许多连异种都没见过几回,只是平时看多了电视上野外异能者们的英雄报道想要一逞身手,结果就是一腔热血竖着进来,两眼一闭横着出去。
哎,这都什么事啊。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也看到了吧?迷雾天灾不是儿戏,如果你家里还有亲人伴侣需要照顾的话,一定要考虑清楚后果再行动。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他转过头,却愣了愣。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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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第14节车厢内部。
“……手机……帮我……”
迷心树妖僵硬张着嘴,发出干哑的声音。
系统:[居然还有语言能力……也许是因为它堕化成异种的时间还不长,大脑还保留有部分功能运作;又或许,它是特殊的“觉醒”个体。]
说到这,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宿主,听我句劝,赶快杀了它!每一个“觉醒”个体都有着强大的进化能力,说不定眨眼的功夫它的序列等级就又会提升。它现在大概率只是在拖延时间。]
[异种没有人性,杀戮和吞噬是它们的本能。不能对它们抱有任何怜悯和同情,因为它们和“人”是决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沈诀淡淡道:“是么。”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的刀扬起,刀尖对准树妖的胸腔——那里被树根环绕,里面隐约可以见到一个正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帮我……”
“打电话……给她……”
树妖仍在嘶哑地祈求着。
就在它坐的地方旁边,一个手机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
好多年前的型号了,包裹在外面的透明软壳都已经发棕,屏幕上有着不少划痕,和这节被迷雾侵蚀生锈的车厢一样老旧、残破。
沈诀瞥了一眼,道。
“迷雾里没有信号。打不通的。”
树妖愣住了,呆了片刻,喃喃道:“我可以……散开……”
作为承载迷雾的低阶寄体,迷雾一旦展开,就没有办法移动,也不能收回。
低阶寄体想要散开迷雾,只有一种办法。
被树根固定在原地的树妖忽然开始移动。
拼命地、用尽全力地往前。
就像它刚才仰起脖子那样用力。
固化的坚硬的树皮簇簇掉落,保护心脏的树根崩裂开来,一具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人形血肉骨架,慢慢从树人的躯壳里脱离了出来。
它表面的皮肤已经跟着树皮一起掉落了,猩红残缺的肌肉暴露在外,声带在血肉和骨头的维系里艰难起伏着,对沈诀祈求道。
“帮我……”
[它……它这是在进行自我剥离?]系统震惊道,[怎么可能?就算它是罕见的“觉醒”个体,能在低序列保留着部分类人的思考能力,但也绝不会拥有本来人类的思维。何况它在地铁上杀了这么多人,明显早就被异化了心智才对……为什么?]
人和异种的异能可以用外力强制剥离。
当然,这需要一些特殊的科技手段,或者比较特殊的异能种类。
但自我剥离,却很少见。
因为这无异于叫一个人握着自己的脖子自杀。
世界上没几个人类能够做到。因为违反生理本能,还很痛苦。
树妖此时的自我剥离的举动,就跟它在自己的领域空间里开了一个通往树腔的洞一样令人费解。
系统不能理解。
沈诀大概能理解一点,但不多。
在他漫长冗杂的记忆里,见过无数种主动堕化、或者被迫堕化的生命。其中属于人类的个体,最为复杂难懂。
他活了七年,也不能说自己完全弄懂。
他想,树妖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的那一句提醒——“你的妻子在重病房,不在这里。”
领域空间中的幻影破碎,树妖忽然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搭乘这趟地铁的终点又该是哪里。
沈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