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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极的大皇子,又扭头去看看悠然自在的小粮。小粮假装分心,拎起裤腿翘起脚看自己鞋上的珍珠有没有沾灰,一会儿可要还给二皇子的。皇帝用手背拍拍他胸口:“今应,既然小粮已到场,就不必等待了。”说着,他还对小粮挥挥手,温和道:“下去坐着吃茶吧,别看着热闹,反而一不小心伤了你。”

如果韦豹在场下,听了肯定要悄悄地笑:老货打架还能翻了天呢。……等等。良政的余光扫到一抹阴险的绿光。身穿青黑绉绸的韦豹坐在观战的堂屋里,对他微笑。

韦豹还扒着椅背对坐在前排捂着额头的大皇子说:“豹不才,也想上去比试……”

有两个人抢着当爹已经乱成了这样,怎么能加第叁个爹进来。燕偈燕伉赶紧起身把他按下,连道韦公玩笑了,饮茶先啦。

“今应。”皇帝也拿起木剑,扭扭手腕道,“在看什么,不可分心。今日并非君臣比试,是有性命危险的,要记紧。”

君臣打架更加有性命危险吧。良政暗自叹气,平时持惯了长剑,木剑轻飘飘地浮在手里,总让人心慌。他二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窄袖袍,良政平日很少做繁缛的打扮,而皇帝终年养身在宽衣博带之中,更衣之后,腰间革带收紧,头发拿束髻冠简单结起,更显身躯挺拔,神韵非常。

良政退后两步,还是谦慎地一拱手。皇帝并未让他,淡笑着剑指道:“起。”说着,剑尖直逼他左肩而来。出剑手法可谓按燕翅飞凤凰,轻佻而浮华,像年轻贵公子酒后戏斗而非真下杀招。小粮稍走开了些,还是能看清他们的招式。她没见过燕偈用剑,若是秋隆在,就会惊觉这两父子用剑何其相似,都是一样地没什么大用(然而还是能把秋隆打得滚倒在地)。

见此,良政少许放松了些。他以为自己明晓了皇帝的态度,比武,不过是和认女儿一样,是件漂亮且无伤大雅的喜事。他不敢用十足的劲,只拿手腕使力,堪堪格挡皇帝的攻手。找个空隙,卖个破绽,让他得去也就罢了。自古做富贵女儿,除却天家,还有谁家更好呢。

皇帝却冷笑:“今应,这样应付,我二人比小儿舞青竹如何?”说时,他挫腕上挑出剑,力度凌厉厚重,直刺良政咽喉。

小粮惊呼一声。

良政被剑尖抵着喉结。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平静,说话时,喉咙震着剑身:“微臣输了。”

皇帝花哨地画了好几个圈才收回剑,仿佛刚才出那样杀招的不是他。他闲适道:“没有啊,叁局两胜嘛。”

“是吗。刚才是这样说的吗。”良政努力想挤出逢迎的微笑。

“不。我现场加的规则。”皇帝叹气,“你用心不专,朕实深痛之。这样,让小粮如何信服朕的武艺。”

小粮在一旁摸下颌:不错,目前看起来两个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我。

良政点头:“是。请问陛下,还有两局分别是什么比试?”

皇帝思考了一下,徐徐笑道:“射猎,手搏。”

韦豹耳力好,远远就听到了。他忙不迭向叁位皇子汇报:“好家伙,这都是良政擅长的。”

剑术难道良公就不会了吗。燕偈额头沁出冷汗。爹啊,明知道良公会让着你,何苦拿叁局两胜压着人家。小粮当郡主……刁蛮干姐姐,好像也不错耶。

没人在意二皇子的春心荡漾。小粮费解地看着皇帝和良政,歪了歪头。

比武招爹/下(有一点恶趣味,慎点)

燕理捧上天子所用金鈚箭。左右却不见有人设置箭靶。良政刚想发问,却见一个内官抱过一只雪白的羊羔来。燕理前去帮忙,在五十步开外,将羊羔脖颈套上银链,再立长杆,把银链另一端圈在长杆上。那羊羔幼小,跪伏在杆旁不敢动,垂着头仿佛病孩一般。良政皱眉:“陛下,莫非要射此物?”

静止的病羊羔比放在眼前的箭靶还要容易射得。皇帝撑弓比划了一下,道:“正是。射猎,朕已多年未习。”他脸上修道之人的宁静神色仍在,弓弦声却一阵紧似一阵。良政退后几步,等待皇帝先援弓。

皇帝的臂力果然有所减弱,他双手拉开距离,袖口上缩,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臂。一瞬间良政恍惚:常年清玄修炼的皇帝怎么会在今天忽然想到杀生。但流矢飞驰,比他的思绪更快,只听见风声嗡鸣,与小兽的哀鸣。良政向前方看去,只见羊羔左耳,血流不止。它焦虑且惊恐地站起身来,后腿被银链绕住,正抽动着挣扎。

皇帝放下长弓:“今应,该你了。”

良政看向场边,准备叫人给他拿来普通的木羽箭。然而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小粮的脸孔:她难得地敛眉愁目,一手忧悒地抓紧领口,看着那只受伤的羊羔。他多看了她两眼,随即取了箭搭上弓。他双臂精猛神力,沉重的角弓如一弯软韧的柳条,被撑出满月的弧线。只要撒手,带着巨力的箭矢必然贯空而去,杀孽自不可免。

他双臂稳稳架住,纹丝不动。羊羔瑟缩着不响,身背已被染红。

小粮也曾经被这样的箭瞄准过。只不过她聪明得可以毫发无伤地逃开。

风声忽然停下。良政松放手指,小粮但觉耳朵里刺挠着响了一声,再紧忙去看那羊羔时,却已不见踪影,只闻细细的尖叫声窜出了校场。原来箭簇射断了羊羔身上的银链,它又受痛又受惊,自然一窜就没影了。

皇帝鼓掌:“妙哇。良卿有好生之德,朕感动不已,这第二局当是你胜了。”场外观者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跟着皇帝一起应景地鼓鼓掌。燕修头疼不已,捂着脑袋的时候刚好错过了良政放箭的那一刻。他一抬头,愣愣:“羊呢?”

韦豹又凑过来:“大殿下爱吃羊肉否,豹可会烧全羊宴了。”

燕偈看着燕修躲韦豹就像牛尾巴躲苍蝇,多少明白了为什么大哥如此讨厌韦家兄弟二人:也许大部分原因都出在韦公这位言传身教的好父亲身上。

而场上的皇帝又对小粮背着手笑道:“小粮以为呢。”口气已经像是在征求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意见。

小粮点点头,把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放下,也笑:“小粮以为不错。这样一来,小粮就可以看第叁场比试了。”

良政额头跳筋,背过身去,揉着太阳穴假装看风景。

皇帝一把将他拉回来,兴致勃勃道:“是了,方才那两场,太文,何能显示出我二人当年风范。手搏好,今应,朕说了,你不许相让,不许敷衍,听着没有?”

良政高大,低头阴沉地看着皇帝:“是。”

小粮唰唰跳后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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