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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一早,新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依旧是憨厚老实的模样,帮着他爹将一袋粗米递给沈檀:“俺爹说了,昨天多谢你们帮我撑场面,要不然我成亲连个喝喜酒的人都没有,会让村里人笑话一辈子的。”
老汉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袋粗粮,收着吧。昨夜小翠没事,说不定也是因为喜娃娃看咱家人多才没敢来。”
故而沈檀也未推辞,向二人道谢后将粗粮收入小马驹背着的包裹。
新郎见那包裹格外鼓囊,几乎盖住了小马的背。
李子昂大大咧咧道:“哦,是我爹和他女人的骨灰坛子,我嫌用马车拖着麻烦,就捆包袱里了。”
新郎面色一僵:“哦……哦,这样啊。”
说着悄悄地往老汉身后躲去了,看都不看那圆鼓鼓的褡裢。
几人与新郎一家辞别后便出了村子,继续沿官道往前而去。
老汉目送几人愈行愈远,转身重重一巴掌拍了拍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还呆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你娘将小翠补好了没!”
“哦哦!”新郎憨憨挠了挠头,忙不迭地去了自个儿屋中
挂满喜字的土屋中,头发花白的妇人正眯着眼睛,谨慎地用纸糊好根破损的苍白手指,她边抹平边角边埋怨自己的儿子:“粗手粗脚的东西,连自己的新娘都看护不好!要知道你这辈子也就小翠这样一个新娘,要是扎不好,喜神爷爷看不上你就准备一辈子打光棍吧!”
年轻汉子搓着掌心讪讪道:“我昨天太害怕了,没留神看着她……”
妇人冷哼了一声,将浆糊放下,仔细端详了一下面目如画的纸人,满意地点头道:“瞧瞧,多俊的闺女啊,喜神爷爷一定喜欢。”
新郎挠着头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傻笑。
远处的喜神爷爷正满腹怨气地任由披麻戴孝的死对头给自己缝胳膊,它气嘟嘟地问:“他们走了吗?”
丧娃娃费劲地用仅有的一个完好胳膊戳着针,气恼又不耐烦道:“走了走了!哎呀,这根针真的太难用了!”
好不容易地将喜娃娃身上的破洞补好,它将针线一把塞给了对方手中:“快快,轮到你给我补窟窿了!”
喜娃娃不情不愿地拿起针线,从自己肚子里抽出根长长的银线,边穿针边与丧娃娃道:“你说要给那个漂亮姐姐当仆从是真的吗?”
“再说吧,”丧娃娃满不在乎地说,“等他们从我们主人手中活下来再说吧,哎呀,你小心点,将我缝得好看点!”它单手捧着脸,看向沈檀他们远去的西北向,哭丧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甜甜蜜蜜道,“主人最喜欢我漂漂亮亮的啦~”
西北有邙山,山外连着山,孤坟千里地,英魂无处觅。
离开韩家村后,沈檀他们依照规划好的路线顺着官道往忠州而去,过了忠州再往北就是邙山了。接近忠州时气候风景已经与青山绿水的平凉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这一行人中沈檀与黑蛇天生耐寒,李药袖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能感知到冷暖,但到底天生石胎对温度的变化依旧迟钝;而小马驹,光看外表它只是个普通小马,但从它能同时肩负起李药袖与一干小山般的包袱,足可见它非同一般的体质。
这个队伍中只有李子昂是实打实的普通人,哪怕他武功了得,更能运用灵力融入剑法之中,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比寻常人体质强健一些的修行者。
面对早晚骤降骤升的温度,李子昂不出意料地,病了。
旁人病了高烧会胡言乱语,李子昂自也不例外,只是他的胡言乱语非常与众不同。
譬如说此时,他烧得面色通红,发间隐约有袅袅热气升起,然而他的神情异常清醒与郑重其事。
他对正给李药袖剥烤栗子的沈檀掷地有声道:“我要娶妻!”
李药袖叼着栗子呆呆看他。
沈檀面色淡定地剥着栗子壳:“现在往回走,以你的脚力不出十日就能回到韩家村,找到当时的那位姑娘成亲生子。快得话,十年内就能拥有七八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
李子昂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转而委屈万分地看向李药袖,悲痛难当:“小袖,当初是你杀了我的爱妻,现在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李药袖嘴里的栗子掉在了地上。
“咔嚓”沈檀手中的栗子四分五裂。
李子昂烧得神志不清,但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能下一刻自己会和那个栗子一样四分五裂,但坚定的娶妻之心令他不畏强权,不惧淫威:“大丈夫不能无妻!你家小袖撞碎我的爱妻,就该赔我一个!”
不知哪个词触动了沈檀,他紧绷的下颚线松弛稍许,他重新从火中取了个栗子给李药袖剥开,轻松愉悦道:“八百里邙山古战场,藏剑埋骨之地,这其中能寻到适合你的爱妻。”
李子昂闻言烧得头顶热气沸腾,他心驰神往地看向遥远的邙山方向:“是吗?那我一定要找到爱妻,和它生七八个孩子~”
李药袖:“……”
更新啦~这两天家里一直有亲戚,没办法安心码字,我只能尽量写多点QAQ等有机会会加更给大家!
这章叫做小袖今天开窍了吗?有一点点吧……
第49章
万里金戈
李子昂这一烧便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其间除了短暂的昏睡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地嚷着要找自己的心上人。
与半点药理不通的李药袖相比,沈檀常年孤身一人游荡在外,稍微了解点医理。他从行囊中翻找出为数不多的药材,熬煮过后强行给李子昂灌了下去。
这一灌坏了事,李子昂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反而发疯得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李药袖反应迅敏一跃而起将他牢牢压制在地上,当时他就要冲进茫茫夜色找那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的心上人。
“他不大对劲,不像生病。”沈檀蹲下来翻开李子昂的眼皮,少年人精干明亮的眼睛里布满红丝,其中一条红线尤为鲜红,贯穿了整个瞳孔。
李药袖凑过来定睛看去,只见那条红线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竟有意识地缓缓缩起,藏进了李子昂的瞳孔深处。她惊奇道:“这是什么?好像一条虫子?”
沈檀沉吟不语,半晌从兜中摸出那本他一直写写画画的小册子,飞速翻掠,直到停在了一页。他两眼扫过,而后问李药袖:“你可记得,我们去韩家村前的路上遇到了只会幻术的狐狸?”
“当然啦,”李药袖哪能忘记沈檀难得一见的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李子昂病成这样是那只狐狸捣的鬼?可且不说那只狐狸被你一剑斩断尾巴赶走了,她当时看上的不是你吗?”
沈檀嘴角抽抽,他指着那页薄纸道:“某年西南边城闹瘟疫,城中人死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