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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乌泱乌泱,一堆警察不知道争先恐后围着谁。

等他停好车,挤进办公大厅,愣了:“老坛?”

谭既来被围的水泄不通,挣扎在人群里费劲地签名。

听到宋坤的声音,他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老宋,救命……”

几分钟后,宋坤把他从人堆里捞出来。

谭既来甩着手腕深呼吸:“我的天哪,我手都签抽筋了。”

宋坤笑:“谁让您火。”

谭既来想骂人:“还不是你拿着我的签名到处显摆,犯了众怒。我今天进门,门口的警察都缠着我要。最烦的是,他没准备,手头就一本笔录本……他应该不至于在我签过名的空白位置写点案情吧?”

“有这种事?”宋坤皱眉,“别担心,回头我去问问。”

虽然不至于给谭既来捏造点什么,但确实太不严谨。

谭既来伸着脖子到处打量,问他:“作报告的人呢?”

整个警局恢复秩序,一切如常。

大家各忙各的,完全没有准备接待的前兆。

“报告?”宋坤这才想起还没问他来这儿干嘛。

他琢磨片刻,难以置信:“你不会是来听报告的吧?”

正常人谁没事喜欢听报告。

谭既来来这儿也不是听报告的。

然而他现在没心情跟宋坤解释,胡乱答应:“算是吧……他们人呢?怎么还没到?”

宋坤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不会到的,报告人又不来我们局,”

谭既来傻了:“你说什么?”

“咋了?”

“他不来,那你们怎么听报告?”

“线上报告啊。”

谭既来呼吸凝固两秒,然后一记勾拳直扑宋坤肚子:“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他问了会议地址,匆匆就要离开。

宋坤两步跟上去,按住他肩膀,语速莫名加快:“阿姨的卤味还在我这里呢你带走吧。”

谭既来甩开他的控制:“你自己留着吃吧。”

宋坤:?

他叫车离开,催促师傅快些往市中心赶,却又在路上接到了宋坤的电话。

宋坤问他:“你到了吗?”

谭既来堵在三环,急得坐立不安:“到个屁,预计时长一直在增加。”

宋坤笑了声,安抚说:“别着急了,我们这个报告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改期了。”

“什么?!怎么又改期了?!”

谭既来心累到极点。

宋坤回顾周围,无人,压低声音:“对,小道消息说安排报告会的时候,这案子的负责人在飞机上,所以时间没提前跟他沟通好。刚才人家降落,说今天有别的安排,没空搭理我们。”

“那他人呢?”

宋坤哑了,半晌后结结巴巴:“这我怎么知道,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正说着谭既来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老宋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他说完想挂了宋坤,接另一个电话。

可惜这么多年,他面对电话套电话、七八个红色绿色灰色按钮交错的复杂界面,永远不知道该怎么按。

谭既来喊:“老宋你挂行吗?我不会操作!”

可惜宋坤把手机扔在旁边,啃着姜淑云炖的虎皮凤爪,根本没听到。

因为谭既来正在通话,第二个电话很快挂掉。

界面恢复单一,谭既来立马按下红键,指尖飞舞回拨回去。

几乎没有振铃,对面就接了。

“喂?你在哪里?”

两个人同时问,又同时愣住。

片刻,谭既来先开口:“我在三环上堵着……”

对面的人迟疑了:“你现在有事吗?”

谭既来:“没有!我是去……啊不说了,你在哪里?”

对面安静两秒,轻轻说:“我在家。”

简单三个字,两个人都有些失神。

谭既来捏紧手机,低声说:“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电话结束,正好驶过拥堵路段。

司机高兴地踩了一脚油门:“我的天,最堵的这段终于过去了。”

谭既来清清嗓子:“师傅我改下目的地哈。”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心情正好:“你改吧,你只要不让我开回去,怎么都行。你看对面车道这车,啧啧,我的天我们开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头,比我们还堵啊……嗯?等等!导航怎么让我开回去?!”

五公里,谭既来“伏低做小”了四十分钟。

终于司机黑着脸把谭既来扔在家属院门口,一脚油痛快扬长。

谭既来下车一路狂奔,迎着夏日炎炎的风,穿过一排排老房子,钻进其中一个单元。

他大踏步几阶几阶地跳上三楼,还没等按指纹解锁,暗青色的大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谭既来预想过好多次重逢的场景。

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天真地想也许哪天清晨,睁开眼睛,他梦到的人就坐在床边。

也或许他是被屋外器皿碰撞的声音吵醒的,循声走过去,惊讶地看到有人在厨房为他准备早餐。

后来他终于明白他想要的回归和重逢很难很难,所以不再原地等待。

他主动离开家门,披上与他同仇敌忾的战衣,奔波辗转在各洲各国。

异国他乡,机场酒店,一扇门意外地开合,每次眨眼和转身,他都在期待着视线里擦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再到今天,得知他回来的消息,他跑去警局,以为会在那里遇见。

……既然不是警局,那肯定是他单位的门口、礼堂或广场。

但都不是。

最后开启的那扇门是家门。

他舍不得眨眼,看着门里的人扶着铜质把手,微微转身,对上他的眼睛。

谭既来有几秒钟恍惚,觉得不大真切。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被捞进屋内,后背抵着微凉的大门。

明明睁着眼睛,却无法聚焦,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人抬起下巴,所以微昂着头。

这样的姿势更能承受某些汹涌的情绪,对方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吻他。

混乱的鼻息一时互相交错,额前分不清是谁的碎发,沾染着因他狂奔而凝聚的汗珠。

谭既来还有些话想说,每每张嘴,却被疯狂地索取和宣泄,夺走了所有的感情和理智。

终于他承受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对方身上柔软的家居服,轻扯着求饶。

可惜这样动作,在过去总是代表着暗暗的鼓励,他随即得到更重更深的亲吻。

应该是有轻微的缺氧,谭既来脑中一片空白,无力地垂下手。

划过的弧度,隔着布料,微妙地擦过对面人的腰腹。

他感觉到对面的人肌肉瞬间紧绷,闷哼着放过了他。

谭既来后仰,头抵在门板,盯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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